韩璋眼眶发红,右肩渗着血,脸色灰败,却仍然撑着坐直。

    “韫儿。”他说,“先把药喝完。”

    沈韫看了韩璋很久。

    最终,她重新端起药碗。

    一口。

    一口。

    药太苦,苦到舌根发麻。可她不能吐,也不能倒。

    她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碗放下:“韩叔,天亮以后,去青泥镇。”

    谢长宁收回手,低头整理药箱:“坐车。不能骑马。不能乱动左臂。路上若再发热,停。”

    “停多久?”

    “到你退热。”

    “若我不听呢?”

    谢长宁抬眼看她:“那你这条胳膊归天,命也未必归你。”

    沈韫冷笑:“谢大夫说话一直这样讨人嫌?”

    “看病人听不听话。”

    “那你怕是很少讨人喜欢。”

    “无妨。”谢长宁把药包放到案上,“我看病不靠讨人喜欢。”

    屋里再度安静下来。

    沈韫低头,用还能动的右手按住怀里的铜龟符。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襄阳乱不乱,沈氏有没有罪,山南东道该归谁,都不能由长安的人、襄阳城上的人、路上的流言替她说。

    她还活着。

    那就得她亲自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