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韫儿。”

    沈韫抬眼。

    庞充没有回头。

    “李钊若真动了,你别一个人去接他的招。”

    沈韫静了一瞬。

    “我知道。”

    庞充这才走出去。

    宣忠堂里又安静下来。

    沈韫低头看案上的东西。

    退箭,旧镞,灰羽,生麻,铜箍。

    每一件都能解释。

    每一件也都太巧。

    李钊还不会倒。

    可他的影子已经从纸面底下浮起来了。

    接下来要看的,只是他会伸手去擦,还是会亲手把那片影子抹得更黑。

    梁崇义忽然道:“你还站得住吗?”

    沈韫没有抬头。

    “站不住也要站。”

    梁崇义看着她。

    “我问的是你的身体。”

    “我答的是局势。”

    屋里安静下来。

    沈韫拿起笔,在纸封上写下两个字。

    生麻。

    字很小。

    很正。

    可写完之后,她还盯着那两个字,像还想继续写。

    殷亮低声道:“沈大人。”

    沈韫终于抬眼。

    她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下一份。”

    殷亮怔了一下。

    “什么?”

    “下一份口供。”

    她说。

    “还有谁没问?”

    陈皆看了她一眼。

    “今日已经问完了。”

    沈韫停住。

    过了很久,她才把笔放下。

    “那就整理案卷。”

    她声音很轻。

    “今夜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