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璋后退一步,叉手行礼,风吹乱了他鬓角的几根白发。

    这一回,他没有叫韫儿。

    “沈大人,一路平安。”

    二月初七,襄阳城外没有春花,也没有橘子。只有冷风、泥水、送行的兵,和城墙上一双双沉默望来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入长安时,满城春花。

    那时父亲还在,兄长还在,母亲还在。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不。

    也不是没有。

    崔嬷嬷在车里,韩璋在城下,襄阳在身后,岘山的香火还没断。

    “娘子,该走了。”婢女春芜轻轻唤了一声。

    沈韫翻身上马,转身喊道:

    “梁叔!韩叔!守好襄阳!”

    队伍启行。

    车轮碾过泥水,马蹄声向北而去。

    魏王骑马走在沈韫身侧。远处官道通向长安,天色低沉,像一张还未落笔的旧诏。

    沈韫没有回头。

    她又看了一眼北方。

    长安曾经杀了她一次。

    可惜没杀成。

    如今她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