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北岱山,苏家祖地内,苏铭站在偏殿门口,看着苏雨凝跪在石床边沿,正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替苏哲擦拭额头的冷汗。

    苏哲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雨凝一边擦一边小声抽泣,嘴里念叨着“小哲你撑住,老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她的眼眶哭得通红,袖子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整个人憔悴得像是随时会散架。

    看到这些,已经失去所有耐心的苏铭,只有一个字:烦。

    听着苏雨凝哭哭啼啼的声音,苏铭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百年来,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烦躁过。

    古月出现了,顾家出手了,叶无双正在赶往北岱山的路上,神域那边的禁制又开始蠢蠢欲动——他识海深处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又来了,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他脑子里搅动。

    那是神域在远程催动禁制,试图重新压制他刚刚苏醒的神志。

    他咬着牙压下那股翻涌的魔气,但眼底深处的暗红色光芒却怎么也压不住,在昏暗的地宫中一闪一闪地亮着。

    苏雨对此凝浑然不觉。

    她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念叨着等老祖来了就好了。

    那一头的苏铭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你踏马的能不能别哭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和之前那个慈祥温和的老祖判若两人。

    苏雨凝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门口的老祖——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眉头紧锁,嘴角往下撇,那双浑浊老眼中满是厌烦。

    她怯怯地叫了一声老祖,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苏铭没有回答,只是大步走到石床边,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哲,忽然冷笑了一声:“这小子倒是命硬,为了阻止我的计划,硬是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女人,在这里哭哭啼啼,烦不烦人?”

    苏雨凝一时间愣住了。

    老祖刚才说什么?什么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辩解,说小哲是被昆仑的人打伤的。

    苏铭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慈祥:“你怎么知道他是被昆仑的人打伤的?你亲眼看到了?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真是蠢货!”

    苏雨凝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铭没有再看她,低头继续看着苏哲:“我知道你还醒着,不想死就继续装,正好,我现在没空管你。”

    苏哲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睫毛极细微地颤了一下。

    苏铭冷笑一声没有再理会他,直起身来走向苏雨凝。

    苏雨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石壁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步步逼近的老人,看着他眼底闪烁的暗红色光芒,忽然发现那些光芒和黑袍人一模一样。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细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老祖……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吓你?”苏铭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我装了这么久慈祥老祖,陪你演了这么久认祖归宗的戏码,你还真以为我是你们苏家的老祖宗?

    你以为苏家还有什么老祖?千年了,你们苏家在北岱山的人都死绝了。

    我是黑袍人,我是昆仑大祭司,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苏铭。

    我只是需要一个苏家血脉来打开苏仙封印。

    刚好你这个蠢货送上门来,省得我再去找别人。

    苏哲那小子好歹还能从我手里活下来,你呢?你从头到尾都是我养的一只待宰的羔羊,还天天对着我感恩戴德,我看着都觉得恶心。”

    苏雨凝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黑袍人?大祭司?骗她的?

    这个自称苏家老祖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

    苏雨凝不愿相信,之前还对自己百般呵护的老祖,竟然是装的,她下意识地摇头,嘴里喃喃说着不可能。

    可看到苏铭眼中的冷光,完全不像是装的,她的腿一软顺着石壁滑坐下去,仰头看着这个她叫了一路老祖的人。

    他的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嘴角的弧度却像是猎人在俯视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那苏哲他在苏正鸿坟前说的那些话也是假的吗?他说苏家有救了,说你会把我们都培养成才——那些话,全都是假的吗?”

    “真的?到了此时,你还问什么是真的?”

    苏铭弯下腰凑近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告诉你,我不是什么苏铭,我是昆仑大祭司,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黑袍人。

    嘿嘿,我活了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你在苏正鸿坟前被苏哲利用,现在在北岱山被我利用——你这一辈子,都在被人当棋子用。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叶无双好歹还给你留了几分余地,苏哲好歹还顾忌你是苏家血脉,可我呢?我只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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