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渝只剩两只。

    木人贴上顾远后背。

    黑箭无声没入。

    顾远没有任何感觉。

    几十丈外,那只木人却突然出现在半空,胸口多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裂纹迅速遍布全身,最终炸成漫天木屑。

    雷渝望着飞散的碎片,没有说话。

    他的手只剩一只。

    傀儡也只剩最后一只。

    众人终于冲出山口。

    身后的秘境在轰鸣中闭合。

    外面正在下雪。

    雪落在顾远脸上时,他甚至没有立刻感觉到冷。雷渝伏在他背后,断腕仍在流血。裴照川跪在雪地里,右腿与胸口都已变形,山河印只剩一把灰。

    白韶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身上的金丝缓缓退回衣袖,重新变成几圈毫不起眼的细线。

    顾远转头时,他还站得很稳。

    甚至抬手替雷渝封住了断腕周围的三处血脉。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根黑箭虽然没能射中顾远,却有一缕阴蚀之力沿着断裂的金索甲钻进了白韶体内。

    他的肺叶正在渗血。

    金钟罩护住了骨肉,却没能护住震入五脏的暗劲。

    白韶将涌到喉间的血咽了回去。

    他懂医。

    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更懂。

    所以他知道这一伤有多重。

    也正因为懂,他仍相信自己能够治好。

    雪越下越密。

    白韶背过身,将藏在袖中的血迹一点点擦净,随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向顾远和雷渝。

    远在数百里外,一辆黑色汽车驶入灯火通明的院落。

    有人将刚刚收到的密报送进书房。

    书桌后的男人看完,只在“裴照川生还”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他放下钢笔,摘下眼镜,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把老裴接回来。”

    窗外的雪映在玻璃上。

    男人重新戴好眼镜。

    “请最好的医生。”

    密报最后一行写着:

    灵芝蛟目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