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瑾的心脏莫名快速地跳了起来。

    这些天陆虞的几次不对劲一下子全涌进他的脑海。

    第一次主动开口,让他陪着来北欧工作,莫名其妙消失的那个上午,连他都不能带的私人行程。

    再往前推,他那些明示暗示,从来不戴的戒指都戴上了,陆虞全当没看见。

    每次都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还有一次,宋西瑾无意间看到陆虞的电脑上有一封海外邮件,抬头好像是什么拍卖行。

    他从来不会窥探陆虞的隐私,当时扫了一眼就移开了,也没细看。

    拍卖行的邮件。

    鼓起来口袋……

    极光底下,所有人都在抬头看极光,只有陆虞在看他。

    宋西瑾不敢再往下想,越想心跳得越快,快得发慌。

    陆虞该不会是要……

    宋西瑾的呼吸停了一拍。

    藏在袖筒里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捏紧。

    陆虞的手心很烫。

    峡湾上的光带还在流动,绿得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陆虞,你……”

    宋西瑾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他现在紧张得过了头,怕自己心里的猜测全是凭空想象。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他自作多情,想多了呢?

    说不定陆虞下一秒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只是一盒润喉糖。

    陆虞在袖中松开了他的手。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掌心摊在他面前。

    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小小的,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里。

    宋西瑾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周遭的声音,天上的极光,峡湾,雪山,一瞬间全被他忘在了脑后。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小盒子上,挪不开半分。

    陆虞在他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了下去。

    长腿弯曲,膝盖落进雪里,发出咯吱一声响。

    宋西瑾的心脏跟着那一声响短暂回落,随即又疯狂地跳了起来。

    “西瑾。”

    陆虞仰头看着宋西瑾,缓缓把盒子打开。

    黑色的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铂金戒托托着一颗十克拉的蓝钻,那抹蓝色上闪过头顶飘过的极光,仿佛把头顶这整片极夜的天空都收了进去。

    漫天流转的极光落下来,落在钻石的切面上,形成一片粼粼的星芒。

    主石左侧镶着一颗小小的伴钻,像一颗守着的星。

    “它叫伴星。”陆虞目光灼灼地看着宋西瑾,“主石和边上这颗是从同一块原石上切下来的。”

    “切开之前,它们在一起待了亿万年。”

    伴星。

    相伴的星。

    宋西瑾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陆虞继续说,“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话,求婚应该正式一点,庄严一点。可我又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爱的宣言。”

    “西瑾,你愿意和我结婚,和我以合法的名义共度一生吗?”

    极光依旧在天上流转。

    宋西瑾盯着那枚戒指,隔着一层迅速漫上来的水汽,那一点蓝光在他眼里化开。

    他张了张嘴:“我……”

    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视线越来越模糊,宋西瑾抬手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不行。

    擦完还是看不清,他都看不清戒指了。

    宋西瑾急得不行。

    心脏跳得太快,撞得肋骨生疼。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我愿意。”

    三个字说出口,宋西瑾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西瑾,我没听清。”陆虞跪在那里,仰头看他,“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宋西瑾鼻子一酸,又气又想笑,“陆虞,你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陆虞点头承认,“我想再听一遍。”

    “我愿意。”宋西瑾吸了吸鼻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陆虞,我愿意,这回听清了吗?”

    宋西瑾伸出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擦过的泪痕,被寒风一吹冷得刺骨。

    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想让陆虞动作快点,快点把这枚戒指戴到他手上,不给对方反悔的余地。

    陆虞取出戒指,把戒盒收进口袋。

    他托着宋西瑾的手,先低下头把那一点没擦干净的泪吻掉,才捏着戒指认认真真地套进宋西瑾左手的无名指。

    戒围严丝合缝,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戒围的?”宋西瑾哑着嗓子问。

    陆虞说,“我说过,你的所有尺寸我都知道。”

    宋西瑾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聚了上来。

    原来陆虞什么都知道。

    那些明示暗示,他不是没看见,也不是看不懂,更不是装傻。

    他一直都在准备,准备跟他求婚,准备跟他过一辈子。

    宋西瑾之前还在心里埋怨过陆虞,怪他不懂风情,是根木头,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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