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年拇指向背后一伸。

    “那些机枪,虽然好用,dàn • yào 损耗也快。”

    “自从有了金陵这个超大型城市,我们这些小地方,要搞军火,也越来越麻烦。”

    “大家汇总一下意见,就觉得,干脆趁这个机会,下决心全迁到金陵去。”

    延年说着说着,像嘴里有些不舒服,又摸出一根烟来,指尖念力搓亮火光,把烟点燃。

    吸!

    他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也不张口吐烟,只在鼻腔里露出丝缕烟气。

    刚才耍宝的小青年突然探头:“延年叔,也不给这位大哥分一根?”

    延年:“人家不抽烟,你以为像你们呢?”

    “你这话说得……我也好久没抽烟了。”

    小青年扭头看向楚天舒,伸出一只手,“我叫侯健,健康的健,大哥来颗糖?”

    他手上是一块发黄的冰糖,用小块塑料纸裹着,拧成一个麻花结。

    楚天舒向外发糖发的多,已经好久没别人给他发糖了,接过来一剥,丢进嘴里。

    嗯,没毒,不过这甜味里怎么还夹着一点苦味,这糖的杂质可真不少。

    “我这里也……”

    楚天舒伸手进口袋,手指忽然拨弄了一下。

    他糖纸上的生产日期,可都是零几年的,看起来还很新。

    好在还有他自己做的薄荷味药糖。

    不过他这一耽搁,侯健已经凑到延年那边,用可怜的视线盯着延年叔,成功把烟接过来猛抽。

    楚天舒摸出来的糖,倒是被两个半大孩子盯上,溜过来喊叔叔。

    糖纸剥开之后,露出来的糖块,像是用绿色砂糖凝成的小方块,晶莹剔透,看着十分精致。

    两个孩子拿到之后,一时倒不肯往嘴里放了,像是拿到玩具一样,跑回人群里去。

    楚天舒眼珠微转,顺势混进了人群。

    老盯着延年一个人问,未免显得太可疑,去跟大家随便聊聊,探听消息方便一点。

    他气质温和,态度好,一开始还是用多给几颗糖的借口,混进人群,跟孩子长辈搭了话。

    很快就变成附近的人,主动向他搭话。

    有问他衣服料子的,有听他口音,觉得像同乡人的,还有问他几岁,有没有老婆的……

    楚天舒乐得如此,在乱糟糟的话题中,顺势反问几句,总有人会给他答话。

    一般人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灾难,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爆发的,好像就是在很短时间内,全球各地都有了类似的情况。

    人群里突然有人变成活尸,这种事,足足维持了几个月。

    在那之后,好像人类才有了抗体,不再出现这种随机变尸怪的事情。

    但这场灾难最大的变化,并不只在于人类,更在于……地形。

    陆续有灵界的地貌浮升,嵌入了现实。

    如果现实世界,像一幅描绘在布匹上的山水画。

    那么,灵界嵌入,就像是在布匹纤维间挖出一个洞,把纤维拉伸变形,然后填入拼图。

    每多出一块拼图,整张画的面积,就多一部分。

    幸运的在于,灵界地貌,就算来到现实,好像也还是存在某种微妙的隔阂,并没有直接挤压地层,带来各种地质性灾难。

    但光是在活尸作乱的基础上,隔断了人类原本的交通,插入了大量异常的环境,就已经是天大的麻烦。

    灵界很多生物,虽然不太喜欢现实环境,却喜欢捕食现实生物。

    它们经常外出捕猎,等到现实环境对它们的排斥,实在让它们受不了,才缩回灵界地貌。

    因此,这世上有了一个个寻常人类不愿踏足的禁区。

    但是,二十多年下来,灵界生物跟现实生物的混血,也繁衍的越来越多。

    这些被称为交界地物种的猛兽,可以在两界不同的环境下,自由活动。

    活尸不能捕食同类,吃了也没用,但交界地物种口味杂,消化好,实在逼急了,连活尸都敢吃。

    现在,活尸里面有九成九,不是被杀掉,就是被饿死。

    那些交界地物种,已经取而代之,成为了人类在荒野上最常见的威胁。

    至于楚天舒更关心的事情,也打听到了一些。

    楚延年的师父,确实跟自家祖父同名。

    有老人家说,楚延年当初还该姓林来着,只是他家至亲早逝,有个伯爷做主,让他拜师的时候改了姓。

    毕竟他师父也是个孤寡老人,自家孙子死得早。

    楚天舒貌似随意的问:“死得早?”

    “是啊,好像十岁出头就自杀了。”

    坐在大巴车里的老太太,趴在窗边,感慨道,“听说那孩子天赋太好,四五岁的时候,自己看看图书就开了窍,这谁也想不到啊。”

    “可旁门法脉开窍太早,反而耽搁了天赋,还落下病根,也是可怜呐……”

    楚天舒走在窗外,垂了垂眸。

    十岁出头啊,那时候确实经常想死来的。

    但每次真想自杀的时候,又偏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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