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木质地板上,在摆放桌椅、沙发的位置,能看到一块块地毯,随处可见的小盆栽,添了几分绿意。

    墙上有硕大的电视屏幕,电视柜上散落着许多碟片。

    这里明显是客厅,边角处盘旋的白木楼梯通向更高层,四面都有紧闭的房门。

    侧行几步之后,能看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游泳池,雨水直接打在露天泳池之中,水气蒸腾,涟漪泛滥。

    外面的潮湿,跟室内的舒爽天差地别。

    落地窗边缘处,映出了一道静雅颀长的女人身影。

    乌发盘起的美妇人,斜插了几根发钗,穿了一身蓝如星空,点缀着细碎星花的束腰长裙,手拿金色折扇,面带愁容,凝视窗外的风雨。

    在楚天舒他们正好能看见妇人倒影时,妇人身形也转了过来,面上带出微笑。

    “几位,晚上好。”

    妇人道,“玉南风雨中请客,有些失礼了,只望体谅母子天性,我那孩子病情危重,实在让我顾不得太多礼数。”

    她稍稍低头,以表歉意。

    玉南风,这个美妇人,就是南风大厦的掌控者,迄今早该已经年过半百,保养的却很好。

    楚天舒更能感受到,此人身上有一股溶溶如天池般的内家功力。

    有这等内功造诣,又是这样的内力特质,只怕她七老八十的时候,也还是长这个样子。

    延年只一拱手:“夫人言重了,救人如救火,既然有人来请我出诊,无论风雨,我一定尽力而为。”

    玉南风轻叹一声,走向旁边,打开房门。

    门内是一间宽敞的卧室,病人正躺在床上。

    即使那大床另一边,已经摆放了不少医疗仪器,还有挂着南风集团工作牌的医生陪护。

    又等几人全都踏入卧室之后,也没有显得狭窄。

    楚天舒注意到,那边地面上有一些刻画着脚印的垫子。

    不知道是喜欢在室内玩体感同步的游戏,还是练功走步法。

    总之,玉南风的儿子原本应该挺热爱运动的。

    但是现在躺在床上这个人,双目紧闭,肤色雪白,唇色发紫,看似二十出头,像是生下来就没见过阳光。

    “这是我儿,玉万琢。”

    玉南风轻声道,“他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也没有什么劣迹,也许就只因为是我唯一的孩子,遭了这样的算计。”

    延年伸手摸了一下玉万琢的脉搏,脸色微变,轻轻揭开被子。

    玉万琢只穿了一件很宽松的真丝衬衫。

    延年上手就直接去解病人的纽扣,病人胸膛起伏,几近于无,那个样子,就像在为一具尸体解开衣襟。

    衣服解开后,谭小英没绷住,轻轻嘶了一声。

    即使是早已知情的潘婷和床边的医生,这时也仍然脸色难看。

    玉万琢胸口,有一道倾斜的黑色伤痕,从左肩直劈到右肋。

    伤痕尾端,能够直接看到右边的肋骨,伤痕中段,险些都能看到心肺。

    好在他的心脏跳动微弱,他要是心脏跳的强烈一些,真使人怀疑,那颗心会不会从伤口里跳出来。

    但是,有玉南风这位当亲娘的大高手在,此人内脏又没有真的被斩破,这伤本来还不算什么。

    真正最棘手的,是毒!

    玉南风虽有定力,这时握扇的手,也不禁紧了几分:“延年先生,如何?”

    楚延年暂未回答,打开小英背的箱子,里面最醒目的是六个装药酒的瓶子,别的还有十几个手指大小的瓷瓶。

    他一抬眼,正要说话,楚天舒已经顺手拿起旁边的茶杯递了过来。

    这杯子不大,是一套茶具里面的一个青瓷杯子。

    延年将两种药酒倒入其中,又翻找片刻,寻了几样药粉,酌情倒入,然后用银针搅拌。

    正十三圈,反十三圈之后,杯子里面成了浓稠发绿,咕咕冒泡的一滩怪水。

    延年左手掐诀,用拇指食指小指夹住杯子,右手捏针,略一酝酿,银针一划而过。

    杯子被他切成两半,连里面的水也被切成两半,并不散开。

    说来也怪,就这么一切之下,分成两半的酒水,全都变得澄澈起来。

    左半边玫红如宝玉,右半边碧绿如翡翠。

    他把红的那一半,盖在病人口鼻之间,绿的那一半,盖在病人肚脐眼上。

    随即他竟敢伸手,对着那伤口轻轻按下。

    潘婷等人脸色都略微一变。

    可延年这只手,轻按两下之后,猛然往上一收。

    病人胸膛微微鼓起,鼻子肚脐全都产生吸力,把刚才的药酒化为浓浓的红雾绿雾,吸入体内。

    旁边那个医生看的两眼发直。

    人的肚脐,里面就只是一团皮肉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孔窍。

    可这时候,病人用肚脐吸水,好像吸的比鼻子还快,还要更理所应当。

    那条倾斜的黑色伤口,逐渐变淡,首尾两端,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最后虽然还留下了一条皮肉外翻的伤痕,但已经远不像之前能够见骨、见内脏,那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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