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宁站在河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下午两点多钟。

    这会儿没下雨,天却也是阴的,靠近河面的地方,风势更加明显。

    吹得水波向东,吹得青草如浪。

    前方草地里,那根竖立起来的红色发丝,长度剩下两尺左右。

    “看来幕后的人,至少会等法尸练好再行动,他们也需要操控影子,去找鬼神前驱。”

    玉万琢一边说话,一边靠近过来。

    “要么,就是等到第七天的关键节点来袭,要么,就是等我们前往灵界地貌的时候,在那个地方埋伏我们。”

    夏宁宁扭头看去,有些发丝被风吹的从她脸颊前方拂过,语气带笑。

    “我们?玉老板难道会放心,让你也去七号地貌吗?”

    她理了一下发丝,别在耳后,面露好奇。

    “说来,玉老板居然一直让你留在这里,而没让你去南风别处,更隐蔽的地方居住,就已经让我觉得奇怪了。”

    夏宁宁原本觉得,除了每天送过来,让楚天舒教导拳法,别的时间,玉万琢肯定会被送走。

    “因为我对母亲说……”

    玉万琢笑道,“她以前总不肯让我冒任何风险,我胸口却还是多了一刀,要是继续这样保护我,也许哪天,那一刀就是添在脖子上了。”

    “既然缩着也会死,为什么不让我历练历练呢?”

    夏宁宁摇头:“你上次受伤,好像是因为你自己调开了玉老板派的保镖?”

    “那些保镖大哥,就能挡得住影子吗?”

    玉万琢反问一句,“我举的例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道理。”

    “就像去看魔术表演,假象并不重要……”

    他拿出一块手帕遮住左手,忽然掀开,左手中是一束小花。

    “重要的是开心。”

    夏宁宁看着那一束野花:“这么老套,就能让我开心吗?”

    玉万琢把花递过去:“尝一下。”

    夏宁宁与他对视两秒,直接低头,咬住了一小朵花。

    细小的草梗崩断,发出清脆的声响,小花落入舌间。

    夏宁宁掩唇,惊讶道:“糖做的……确实是我喜欢的口味,但你怎么可能把糖雕琢得连我都分不出真假?”

    刚才没入口的时候,这一束野草小花,分明就是像真的野花一样。

    甚至风吹之时,花枝还会略微晃动。

    玉万琢哼声笑道:“我现在虽然做不到,但我将来肯定能做到,至于提前预支的福利,哼哼,这就是拜师的好处了。”

    夏宁宁看向那顶最大的帐篷。

    “天舒先生帮你做的,该不会用的还是他手上那把神兵吧?”

    夏宁宁惊讶不减,“他基本天天都在练功,居然也会帮你做这种无聊的事?”

    玉万琢摇头:“你不常进他的帐篷吧,谁说他天天都在练功的?”

    “除了每天喝血,他还经常作画,虽然画的都很抽象,让我分不清究竟是人手人脚,还是山崖城市的轮廓。”

    “而且,每天刚入夜的时候,他都会跑到工地那边去转转,动不动就拎点汽水过去,随手乱分。”

    玉万琢说着说着,却似乎说出一点羡慕的感觉。

    “他生活很随性的,虽然只是在这些环境条件比较简陋的地方活动,却让我觉得,我前半生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好,什么叫享受。”

    夏宁宁若有所思,露出微笑。

    “看来你拜他为师是拜对了,不只能从他那里学到武功……”

    玉万琢双眼一亮:“你笑了呀,这糖果然能让你开心吧。

    夏宁宁低头又咬了一口花,抬眼带着点挑衅:“又不是你做的。”

    “谁说的?”

    玉万琢急忙道,“口味完全是我调的!”

    夏宁宁把那些花咬的嘎嘎作响,笑得开心,目光又不自觉转向那根红色发丝。

    “唉,天舒先生比我年轻,却也这么有静气,随意生活不受羁绊。”

    夏宁宁说道,“但我就算猜到,他们多半会在满七天七夜之后,才来动手,也还是天天放不下。”

    玉万琢捏起一根糖做的草茎,咬在嘴里。

    “可能,师父不是未曾挂怀,而是他在享受生活的状态,也等于每时每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世界充满意外,或许根本等不到七天,就会出什么变故。”

    “与其给出一个心理预期,卡在心上,事到临头,还可能受惊,不如干脆不设预期,处处都在修行。”

    夏宁宁一笑:“对一切情况都不惊的,若非死人,那就是完人。”

    “我也没觉得师父已是完人。”

    玉万琢又吃了一根草,“但如果能像他那样,追求一下根本触摸不到,所以更完美无瑕的目标,不是也挺浪漫吗?”

    大河下游,也是风的下游,这时飘来一个声音。

    “不对。”

    河边两人一惊,同时扭头看去。

    大约两里开外,有个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那人身材高大,背微驼,脚下没鞋子,裤子也有点破,上半身裹着厚重的棕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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