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第八识境之中,感受到本该持咒施法,接引宝藏之力的生字辈和尚,正极速减少。”

    “而且,是舍利子先失衡毁灭,和尚随之而灭。”

    萧真如神色一动,道:“怎会如此?!”

    “我们结盟之前,都看过识境舍利子成品,果然是奇珍异宝,哪有可能比生字辈和尚还先毁灭?”

    庆圣寺在北朝境内,本已小规模施展过类似手段,有那么一两件成品。

    在场三人都对那宝物成色,心里有数。

    他们也正是不放心最后分润到自己手上的舍利子份额,这才亲自赶到战场,漂泊水上。

    等接收舍利子时,才好就近观望另外几家的情况。

    “呵呵呵呵!这肯定不是萧凉干的!”

    侯天渊喝了口酒,反常的笑了起来。

    “单以气力要毁那舍利子,确实艰难,但那是意念造物,魔道玩弄精神,善于变化,可要是遇上了同样对精神意念,研究极深的人物。”

    “未必不会被一针见血,灭宝shā • rén 。”

    侯天渊举目望着那条彩光。

    “萧凉看似豪爽,实则常有清高孤寒之意,这是他心性上最大弱点,厌恶魔道,就根本不碰。”

    “而这个人,就算不修魔道,恐怕对魔道的理解,也不逊于我等,才能安排这些手段呀。”

    此时,空中渐有鹰隼飞回,栖息在楼船最顶端。

    独孤绝一闭眼,所有鹰隼同时闭眼。

    “我派鹰儿,联络死士探子,得知最近,确有许多人在战场出没,击溃乱兵。”

    “其中有彭城剑士,有无名之辈,也有……登莱山集,舒天庄内的门客。”

    萧真如眉眼一压:“果然是他!”

    他听侯某人说到,可能是个不认同魔道,却极明魔道之人,就已经想到楚天舒。

    此人来历神秘,一战杀三大得道,其中就有两名魔功修者。

    肯定是因为也研究过魔道,才能让法问刀这种人,都没机会逃走。

    “看来,铜寿仙的陷阱,对他没用。”

    侯天渊呵呵笑着,连连饮下法酒,“那铜人,可没有半点魔功诡邪之术,纯粹因为记录道门玄功的歧路分支,诱人磨损光阴。”

    “此人应当是,本就深明道门之学,否则,哪怕他提前有了戒心,只要运功一探,有了全新好奇,后面总会忍不住沉溺进去。”

    萧真如默默捻着念珠。

    “听你这么说,他底蕴渊博,心性超卓,战力惊人,手段神秘,我们被他坏了这件大事,也只能忍其锋芒,等到日后再说了?”

    萧真如眼中精光内敛,眉宇间舒展开来,随着这番言语,似乎已经消去争斗之心。

    “萧兄啊,侯兄的意思是,楚天舒既然是个这样的人,我们……又岂能再等下去?”

    独孤绝扔了手上的匕首,拿了一块锦帕擦手,抬头远眺。

    “要等多久,才能再有一批生字辈和尚这样辅助炼宝的人?除了此法,我们需要多久,才可能创出新的精进之道?”

    “而楚天舒,谁敢断言,他还能再变强多少?”

    萧真如平淡道:“他强任他强……”

    独孤绝:“世家愿意仰人鼻息吗?”

    萧真如语气一顿,眼色渐厉。

    他执掌萧家多年,当然看得出,庆圣寺从前施展的捧杀之计。

    但可怕的是,再这么弄下去,过上几年,楚天舒那被过分捧高起来的名声,指不定,要被变成实实在在的名望。

    压得南北二朝诸多世家大派全都抬不起头的,天下第一!

    不是天下第一剑,不是天下第一派。

    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而且是个行事无所忌惮,短短几个月,已经跟世家大派都结仇的凶人。

    萧真如道:“就这么去,不够稳妥,陈家也是世家……”

    侯天渊道:“陈庄之突破得道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坑害了他祖父,为坐稳家主之位,避居江左,请不来的。”

    独孤绝也说道:“北天师归隐茫茫深山,高老太君绝不肯入此浑水,若用她仅剩族人,强迫她来,绝对弄巧成拙。”

    萧真如:“两位大师……”

    “他们当然会去,他们绝对会去。”

    独孤绝宽和地看着萧真如,“萧兄,你刚由佛法转入魔道,可能还不太明白。”

    “我们魔道,不是佛法那样模棱两可,千嘴千说,墙头草一样的货色。”

    “你若还是修佛法的人,举棋不定,倒也不影响你临战之时,功力发挥。”

    “但你既入魔道,如果不能把心底想法,捏出来,看分明,纵然入了战场,也发挥不出十成战力。”

    萧真如眼神一变,看着眼前的两大魔道高手。

    这两个人,跟他相貌完全不同,气质更是迥异。

    但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仿佛都映照着自己心底的某一面。

    “原来二位说了这么多,是在帮我辩明本心?”

    “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独孤绝缓缓起身,背后的鹰隼振翅高飞,一只接着一只,一群接着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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