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右手摸出一根针,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左手那甲虫一扎。

    主峰之上,刑堂之内。

    几个面色发蓝的老道士,正各自盘坐在云床之上,身边摆放不同法物。

    其中一个人头大小的寒冰罐子忽然一闪,嘣的炸裂开来。

    几个老道士豁然惊醒。

    为总坛弟子下蛊的时候,是几个老道分别动手。

    但刑堂大长老,要求这类用途的蛊虫,还必须先在他寒冰罐中转上一遭,掌握节制所有弟子体内蛊虫的手段。

    这也是防备有哪个刑堂长老魔功失控,一股脑把他负责的那批弟子全杀了。

    但寒冰虫罐,从开派以来,其实根本没有动用过。

    “大长老,你这是何意?”

    “并非本座所为!!”

    “这罐子一毁,好像炸断了我与那些蛊虫的联系。”

    几个老道士气息纷乱,剑拔弩张,忽然,张通玄的声音飘入。

    “不必失了方寸,是有恶客临门。”

    张通玄从主峰之上,飘然而下。

    他的身影穿过半山云层,降落下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数里之外的楚天舒。

    楚天舒的目光,也捕捉到了这个飘落下来的道人,微微一笑。

    “通玄道长,你门中那人,擅闯我山门重地,若非我山中客卿还有些手段,只怕已经被他害死了许多门人亲眷。”

    楚天舒的声音悠悠传开,“请把他头交出来,以作赔礼,如何?”

    “楚道友,说笑了。”

    张通玄衣袍鼓风,越是靠近山脚下,坠落的速度却越慢,两眼精光灿灿。

    “我原还不知,楚道友是个喜欢说笑的性子,但却已经明白,楚道友果然能屡屡给人惊喜。”

    “不久前你在山上留的印记,分明被我抹去,可否请教,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楚天舒毁掉寒冰罐子,本就是想引出这人动向,不管他是缩在山上放出气息邀战,还是主动下来,都必有明显意向。

    可是,张通玄人虽下来,身上似乎没有半点战意,只有一点好奇,让人大感棘手。

    楚天舒目光扫动,并不答话。

    张通玄继续道:“是通过观望此地星象,计算出了方位吗?”

    楚天舒心头一动,这人语气稍重了一丝。

    “不错。”

    楚天舒盯着他,“通玄道长,原来也对观星测算有研究?”

    “真是观星……”

    张通玄眼神明显有点变化,“你当真是通过夜空星象,那么短暂的观察,就能够精确算出我总坛所在?!”

    楚天舒笑道:“看来通玄道长不只是有研究,而是痴迷。”

    “我并非痴迷,只不过为了实用,学过一点。”

    张通玄意识到自己心绪波动,却没有遮掩之意,忽然侧过身去,左手一指主峰边角处。

    “道友能望见那座铁塔吗?”

    楚天舒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那里有一座瘦长铁塔,通体黑黢黢的。

    “自然能看见,似乎还并非砖石造就,而是金铁铸造。”

    楚天舒道,“你莫非想告诉我,你抓来的人,都关在那座塔里,如果我今日执意要开战,你就让人把俘虏推下来摔死?”

    “道友不必试探,那座塔里,并没有什么俘虏。”

    张通玄目光一长,温声道,“那是我用来登月的宝物。”

    登月?!

    楚天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眼皮抽了一下,看着那座塔。

    怎么个意思,那根本不是一座塔,那其实是座火箭吗?!

    “你是说……”

    楚天舒语气微妙,“你那座塔一发动起来,屁股底下就会喷火,然后就能,直冲到九霄云外,登临皓月之上?”

    这一下却是张通玄露出惊讶之色。

    “我原以为道友可能不信,不料道友一句话,就猜中了这太虚塔飞天的方式。”

    张通玄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楚天舒。

    “不过,道友还是说错了一点,并不是只要能飞出九霄,就一定能登月成功的。”

    “日月乾坤,时刻运转变化,奥妙繁多,这太虚塔飞天,只顾一力向上,能控制快慢,却难自由转向。”

    “必须在飞天之前,就算出精确的轨迹,才能成功登月。”

    张通玄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遗憾。

    他从石板上参悟出来的,是诸般炼器的诀窍。

    他的修行、制药、奇门等学识,大多还是,来自本土道门自己的发展。

    按照本土此时所拥有的道门周天算法,天地浑然如鸡卵,又可称天球。

    大地如蛋黄,居于最中心处。

    而日月星辰,都只是分布在天球最外层,受到太虚一气弥漫牵引,升降循环。

    张通玄当年炼制出太虚宝塔,登云霄而上,要一窥太虚之景,身临皓月之中。

    结果,宝塔真正升上九霄之后,他才开始发现不对。

    天外太虚,实在无边无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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