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似乎有那么一声刀鸣响起,又似乎只是幻觉。

    沉重的刀身,碾碎了沿途的空气,从垂在身后的姿态,抡了一个大圈,朝前方砍去。

    六指掌印撞到刀口上的时候,只僵持了半秒,就轰然破碎。

    长刀继续劈落,碰到地面的一刻,浩大的刀气喷薄而出。

    萨洪心头微惊,骤然往侧面一闪。

    地面像是被一股白刃黑尾的气芒,轰然撕裂,裂开的宽度,超过四十厘米。

    前方笔直的轨迹上,足足有五六间厂房,也都被这股气芒冲破。

    水泥的地面,先碎出尺许宽的一条沟去,地沟所到之处,屋顶也随之裂开,碎屑纷飞。

    如此威势,就算是没有被直接冲击到的那些墙体,也不禁多出了一些细密裂纹。

    天心悲魔斩之中,有追思之刀,是轻刀,快刀,亦有危崖之刀,是重刀,恶刀。

    但重刀真正的妙处,是蓄势将发而未发的那一刻。

    楚天舒这一刀却重的有点过头了,一刀挥去,刀气酣畅淋漓,直奔极致,毫不留手。

    这样的刀固然凶猛,一击劈碎掌印,逼的萨洪躲闪。

    可是这样直道无回的刀,也太容易躲过。

    萨洪只横移了不到两米,就避开这一刀。

    但一杆长枪,豁然扎了过来。

    持枪的人,还在楚天舒的侧后方,枪头已经快要扎到萨洪脸上。

    这一枪神完气足,枪意如虹。

    寒铁枪头,红漆枪杆,长枪大体并非白色。

    然而,当这么一枪扎过来的时候,萨洪仿佛看到白虹贯日而来。

    聂政刺韩傀,白虹贯日也。

    四大刺客之中,唯独他既是刺杀成功,又于义理无缺,实乃侠客之行。

    但从他答应为好友报仇之后,其实先有侍奉老母,后有守孝三年。

    日日研剑,一千多个昼夜,才养出他孤身入都城,白虹贯日的剑势。

    这种气势是厚积而尽发,务必要先定好目标,然后养足心气,才有这样的辉光。

    云谷是要在事先,就完全料定了对方的方位,才能够刺出这样一枪。

    但怎么会这样?

    就算能从之前的交手,料出萨洪躲闪刀招时大致的速度,却怎么断定,萨洪是往左还是往右躲?

    萨洪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因为这一枪不容躲闪,不容杂念。

    他的右掌,已秉承全部心意,一下迸发出来,抗衡这一枪。

    轰!!!

    白虹前方,显现了一片紫气。

    白虹撕裂紫气,直奔源头,撞在那一只手掌上。

    手掌的皮肤也被贯穿,破裂,露出了皮下埋藏的事物。

    那是一块硬币大小的紫色宝玉,玉石呈圆盘形状,中心有一个小孔。

    这就是萨洪的法宝,三世一心玉!

    三世是个虚指,他轮回转世不止三次。

    觉醒宿慧之后,虽可融合上古遗体,但要想梳理遗体中的神通片段,把碎片串联起来,还得琢磨出纵贯三世而不改的一种心意。

    萨洪原本凭的是凶意,被大祭司指点,单纯凶狂,容易自招灭亡,因此送他一块千年温玉,让他雕琢成法宝。

    凶意经过温和宝玉的酝酿,最后灌注到中心那一点的时候,竟神奇的化作了一种蓬勃的生机。

    白虹贯日的寒铁枪头,遇到了这样的一块宝玉。

    枪上的力道,也被凶顽而又纯净的生机,不断缓解,层层化消。

    云谷长啸一声,身体前倾,似乎要推动长枪,却在一晃之间,忽然缩枪。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枪全盛之时,对方别说逃了,连闪的念头都不能有,只有硬扛才有机会存活。

    可一旦烈度稍减,就有可能反被对方当成逃走的助力。

    果然,这一枪刚缩走时,萨洪的手掌,也往前推了一下。

    萨洪正好是想要推枪借力,闪身飘退,这一下推了个空,浑身说不出来的难受。

    更难受的是,楚天舒的刀从下方撩了过来。

    刀口斜斜而至,扫向萨洪的手腕手筋。

    萨洪百忙之中,只能右手一缩,用掌心宝玉,挡了这一刀。

    刀口摩擦宝玉,亮芒一闪即逝。

    楚天舒身影如陀螺旋转,忽然到了萨洪右前方,一刀扫向他右腰。

    萨洪右手刚挡住刀,云谷迎面又是一枪戳了过来。

    好在这枪并非白虹贯日,萨洪左手暴起,圆盘掌力切在枪杆之上,弹开长枪。

    楚天舒的身影忽左忽右。

    那把刀不是砍腿,就是砍腰,要么砍手。

    云谷的长枪,倒是完全不往四肢招呼,只往萨洪的脑袋和胸口硬扎。

    长枪屡屡与楚天舒擦肩而过,二人的攻击,几乎同步。

    萨洪手忙脚乱,连连倒退。

    虽然能退,但他每一次退的时候,体态都显仓促,力道都使不全,只能退一小段距离,无法借势脱身。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落入深海的一只虎豹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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