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一百四十七岁了,多忍几年,等他老死不好吗?”
“只要能保证,他在死前这段时间,不敢肆意对我们搞清算,也就行了。”
吴春雷这番话,确实是四大世家真正的共识。
别看他们在昆仑会里,好像对杀海东来这件事,保持一致意见。
但如果,大食、突厥那几方,真要派人过来动手,四大世家是不会肯轻易派出主力参战的。
裴东城目光闪烁,长叹一声。
“吴兄,我原也是那样想的,但南诏的变故,让我醒觉一件事。”
裴东城说道,“南诏那个人,成辛称他为叔祖,与海东来同辈。”
“可是根据探子消息,那人外貌,不过只有二十岁上下,生机勃勃。”
“像我们这一代人,从小就知道海东来是一个老人,一个老前辈了,可是,你还记不记得,他到底有多少年,容貌没有变过了?”
玉佩光芒,骤然一盛。
这说明对面掌控玉佩的人,心意剧烈波动了一下。
裴东城原本是心中存有仇恨,不甘如此放弃,才顺口说起这个话题。
可是话一说出来,仿佛点破了一层百年的迷障,让他自己也觉得心惊肉跳起来。
对啊!
各大世家很多年前,都已对海东来怀有怨言,但又不愿撕破了脸,因此教训自家晚辈,往往说的都是,等他老死好了。
这是世家的自傲,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看谁更能熬。
况且,武道踏入素王的人,都会感受到,自身寿元,大约在一百五十岁。
巅峰素王的力量掌控,与寻常素王是截然不同的层次,对寿元的预感却并无多大差异。
因此,很多人从小便已经默认了,海东来一百五十岁时,就会死去。
这是幼年养成的惯性,平时谁都不会去质疑这一点。
可真的逼近了这个时限,反而让人感到不安。
“一百五十载,是素王的寿限……”
裴东城深深吐息,开口道,“他要是真的熬过了这一关,仍然不死,会不会反而因此得了契机,更进一步?”
吴春雷默然良久:“我们几家,也有靠近这个岁数的老祖……”
裴东城断然道:“他们连你我都不如,怎么配跟海东来相比?”
“昔年山王说是败亡,其实谁也没有看到他的尸体,都只觉是被海东来碎尸万段。”
“也许,海东来是故意将他尸体藏起,用来钻研什么东西,这些年,他动不动离开长安,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只偶尔能查到,他似乎在研究草木虫豸。”
“呵,草木虫豸,需要他亲自研究吗,仔细一想,不正是瞒天过海,暗中有所图谋?”
裴东城拍案而起。
“还有南诏那个人,这么多年默默无闻,从不干涉天下大事,为什么偏偏最近现身?”
“是不是,他也因为大限将至,秘密得知海东来研究出什么成果,因此才被请动出山?”
只要一往这个方向开悟。
简直有着无数的证据,可以佐证这一点。
玉佩光芒,明暗不定。
吴春雷低声道:“不错,不错,就是如此!不行,这个事情牵连太大,一定要通知昆仑会,你我立刻再入银镜,唤人一聚。”
“大唐有这么个老怪物,已着实让人忍到极点,居然还能再请一个老怪出山,图谋延寿,我们必须尽快谋个章程出来!”
昆仑会中,刚刚散场的九人,很快就在迷雾之中重聚。
裴、吴二人的猜测一说出来,众皆动容。
就算有雾气模糊了面容,也能从他们的身形轮廓,看出那份不平静。
尤其是衣着轮廓最朴素的那道人影,声音竟在微颤。
“赤帝钻研出了延寿之法,这件事我怎么……对,对,南诏那个人的存在,我也不知。”
“老贼,你心机也太深沉了!”
楚天舒还不知道,自己这个“老怪”出山,已经引起了一连串奇妙的猜测。
这个时候,他正坐在宽敞的马车里面。
马车的窗帘全部卷起,外面的青绿一眼可见,夕阳余光透入,明亮又通风。
那批刺客,贡献了一大批好马,配上普通马车,都能日行千里,载重能力极强。
何况,楚天舒坐的这辆车,还是苏弦的机关车。
车厢之大,令聂红线及苏、李等人,同在车中,却都能相隔六七步开外。
大量卷宗的抄本,正汇总到他们这一队车马中来,也不曾显得拥挤凌乱,只是充满了纸张被阳光照射的味道。
东川节度使那个儿子相关的凶案,只是这些证据中的一环。
楚天舒随手翻看了一些卷宗,奇怪道:“怎么有这么多和尚,帮他们的忙?”
“一来,凡是大寺僧侣,原本就与世家交好,二来,数十年前大唐灭佛后,很多和尚对朝廷不满。”
聂红线顺口解释了几句。
所谓灭佛,实际上只是收紧度牒,取消了持度牒者能够免罪的一些便利,并查抄了许多勾结地方,高卖低买的不法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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