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够了。”

    楚天舒只道,“前辈准备动手吧。”

    双方传音过程中,楚天舒搭在桌子上的左手,食指一直在轻轻的敲着。

    嗒!嗒!嗒!

    指腹的肌肤碰到桌面之后就弹起,敲得很轻,很有规律。

    他的右手还捏着一根银针。

    方泰原本只当他是在计时,但听了一会儿之后,只觉这声音也有点烦神。

    “郎君,还要等多久,再给我扎针,彻底无痛啊?”

    十八营城镇的上空。

    仙鹤越飞越高,飞到极高处时,身子仿佛悬停,嘴里传出了一长串咒语的声音。

    秘咒如歌如吟,如琐碎的雨声,如百雀的杂响。

    它的脖子扬起,双翼悠悠然伸展开来,翅上每一根羽毛,都得到了极力的展现。

    仙鹤的硕大阴影,笼罩了整个地梁宫下院。

    但这个阴影,非常之淡。

    淡到那些执勤的卫兵们,无论是十八营原本的人手,还是掌院带来的金枪卫兵,都没有半点察觉。

    守在厅堂外的金枪卫兵,能够看到院子里的鲜花。

    花色在天光下,依旧鲜艳。

    不过,这些金枪卫兵耳朵里,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嗒!!!

    他们的身体,陡然挺得更直,两只眼珠却像失调一样,左眼右眼不再同步,自由的乱转了两下,神情变得呆愣。

    那一声轻敲,已经把厅堂周围的这些金枪卫士,震入短暂不自知的昏迷。

    “……无痛啊?”

    厅堂内。

    方泰这句话刚刚说完,猝然一惊。

    他背后香案供的铁尺,突然一个拧闪,竟已射入他背部,融入体内。

    此宝,乃是十八营城镇,所有法坛权柄之所系。

    是建设这些城镇过程中,一切咒法图为根基,又由天官地宰共同主持,铸炼而成。

    当初,面对鬼母族统帅时,他虽然持有这把铁尺,但并不在对应的地盘上,发挥不出法坛加持的妙用。

    而在十八营城镇这里,就算再度面对那个鬼母族统帅,他自信也能……多扛数个回合!寻得脱身之机!

    铁尺本身妙用,比他更敏锐,更周全,更强大。

    所以,方泰与铁尺同在时,可以放心,由刚找来的什么夜游族神医,帮他治病。

    对方针上若是有毒,或者下针的时候,存有借机发力,刺激要害的意图,铁尺自会爆发反击。

    总之,方泰根本不觉得,楚天舒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可是,就在铁尺精粹如光如电,瞬闪入体时。

    楚天舒的右手,也弹出了那根银针。

    弹出一根银针,先是一个拇指中指相扣,收紧的过程。

    这一收紧。

    整个屋子的光线,仿佛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过去,所有场景淡化拉远,只剩那一只右手被凸显,变成了一切的焦点。

    当那一枚银针弹出来的时候。

    被收紧的氛围感,才骤然爆发。

    所有事物,清晰无比的被凸显出来,整个屋子的空间,好像都显得比之前大了许多倍。

    空间扩大当然是一种错觉。

    实际上是因为,生物的本能,会在身处于一个环境时,下意识的忽略掉很多东西,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小部分。

    而楚天舒这一扣指,一爆发。

    令整个厅堂里,所有事物内含的元气,都有一种焕发出来的感觉。

    屋顶,房梁,柱子,铜灯,花瓶,绿植,地砖。

    就算是浮在空气中的一粒粒微尘,都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更具质感。

    银芒如一丝细得前所未有的冷电,穿过尘埃之间,打在了方泰额头上。

    方泰双目怒睁,那一刻真心怀疑,他不是被一根银针打中。

    而是被一辆浓缩的蜈蚣列车,全速撞在了身上。

    即使有着铁尺护体,法坛之力的加持,他身子也忍不住一震,从脑袋后面,开出了一大朵水花。

    晶莹剔透,水分充足,形状如同牵牛花一般。

    他更是听到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够体会的哀鸣。

    好像地梁宫下院的全部地基,都在这一击之下,被震得以厅堂为中线,裂开了一丝。

    这是“玄功无漏”的元气造诣,模仿了《石中花无色掌》的技巧。

    大脑失水,让方泰神思迷糊。

    撼动地根,让方泰惊魂恍惚。

    但他的身体,还是被铁尺带动,发出了反击。

    那几乎像是铁尺被攻击之后,本能的一下反震。

    方泰的右手已然扬起,铁尺如剑,从掌心喷发出来,五指松空,似乎握剑,又似乎没有握实。

    但毋庸置疑,这一剑的力道,已经混同了法坛和方泰本身的根基。

    楚天舒在弹出那一针之后,身体就离开座位,瞬移般靠近了方泰。

    他也有点没想到,对方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发出如此沉重、精确的一刺。

    楚天舒高速行动时,身上的护体罡气,近似一个椭圆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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