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麻绳长度有限,他却可以连退两次。

    第二次退后的同时,他脚尖还在点地发力,右手却是顺势一勾,正好勾住麻绳。

    高度压缩的元气,如同一颗冰白色的佛珠,藏在他拇指中指之间。

    白莲正宗,摩尼珠神指!

    在韩山童扣住麻绳的瞬间,这颗佛珠,就已经压在了这条“弦”上。

    拉伸到极致的麻绳中,灌注的是张一寧的功力。

    韩山童这瞬间的一个变化,仿佛是以张一寧的功力为弦,而自身的功力为箭o

    这一刻,张一寧似乎应该撤销功力。

    看一看,到底是撤功力的速度快,还是韩山童放箭的速度快。

    但张一寧没有,他反而加注了功力,並在瞬间一低头。

    鏘!!!

    冰白色的佛珠,几乎擦著张一寧的后脑射过去,擦断了他好几缕髮丝。

    但原来,水流麻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形成了一个浑圆的大圈。

    这个圈,一半在张一寧面前,一半却在背后。

    佛珠这一下爆射而去,打在了他背后的半个圈上。

    这半个绳圈,根本无法硬扛佛珠的威力,顿时被打得向后急剧拉伸。

    甚至,麻绳表面的不少水流,不堪重负,都破裂开来。

    但却露出了水流內部的雪白蚕丝。

    佛珠撞在那些蚕丝之上,始终不断。

    终於,在一瞬间,佛珠就被拉伸到极限的蚕丝,反弹了回来。

    韩山童不及闪躲,被原路返回的佛珠,打在了他右掌之中。

    嗵!!

    他的右掌被打出一个正圆形的孔洞,右胸也被贯穿。

    佛珠贯穿他背后甲片的时候,才连同那些甲片,一起炸碎。

    韩山童踉蹌倒退了一步,低头看著右胸的孔洞,沉默下来。

    他的內功是自己开创出来的奇功,而他的招数,则专研指法,把白莲教和少林寺所有的指法绝技,融匯於一炉。

    指法,本来就是世间武学中最为注重灵巧、应变的学问。

    刚才那两下变化,都是简洁到了极点,但却精准无比,把应变的速度,压缩到了极限。

    这样的对决,韩山童居然逊色了一分。

    “阁下————”

    韩山童沉声问道,“刚才那是哪一家的绝技?”

    张一寧刚才经歷那样刺激的对决,神色却还是平和,轻笑道:“算不上什么绝技,正所谓道法自然,信手拈来,隨心而成。”

    韩山童嘴唇颤了颤,只觉一阵胸闷气呕。

    如果是名门绝技,歷代钻研打磨过的,也就罢了。

    可张一寧的意思,分明是说刚才临时创招。

    “这位兄台,其实也没有输。”

    张一寧看出端倪,连忙道,“我是精修內功之人,钻研內功的变化,所以在招式上比较隨意,这只是你我风格不同,並无高下之別。”

    “况且,兄台只是隔空操纵一具傀儡,若是真身在此,刚才未必来不及应变。”

    韩白玉笑盈盈的在后面看著。

    对面的混蛋,不请自来,不投名帖,上来就开战,韩白玉心里其实有点小小的生气。

    但她明白,自己的护法,有时候比自己更擅长气人。

    毕竟,真诚更容易破防。

    果然,韩山童听完了刚才那番话,水珠凝成的形体,都忍不住晃了晃。

    “隨意一招,就能胜我一筹,尊驾当真天纵之才。”

    韩山童勉强拱手,“但恕我直言,刚才这一战,尊驾功力似乎与我也只在伯仲之间,就算凭著应变之妙,能斗一斗少林方丈。”

    “要说你能以一敌二,斩杀少林、丐帮两位绝顶高手,恐怕是江湖传言,有所夸大吧。”

    他目光落在韩白玉身上,“想必是当日天女,又有什么奇妙手段,从旁帮衬?”

    韩白玉微笑不语。

    韩山童心下略松,从容了起来。

    “如此说来,阁下恐怕也无法让天下义军折服,倒是作为盟友,咱们————”

    他话没说完,背后忽然响起个声音。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的事?”

    韩山童大惊,破空而起,站在十丈高空,回身看去。

    院子里並没有多出一个人。

    反而他背后,忽有一只手,按在了肩上。

    “站那么高干什么?下来吧。

    楚天舒骤然降落,把韩山童压回地面。

    韩山童双脚碰到了地面,心也直沉了下去,只觉一身功力,无论怎么迸发,肩头上那只陌生的手,都正好发出一股力量,与之抵消。

    “莫非————”

    韩山童眼珠抖了抖,涩声道,“莫非,前辈才是正主?”

    “我叫楚天舒,如果你是问剷除不杀和羊牧人这件事,那確实是我乾的。”

    楚天舒鬆开了他的肩膀。

    韩山童转过头来看著他。

    这人,瞧著也没比那个白衣少年大几岁。

    竹簪黑髮,剑眉笑眸,內著一身天青色的劲装,外面一件白底水墨梅花袍,腰悬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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