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东城玲奈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

    雪代凛的回答斩钉截铁。

    “一点都不记得?”

    “...味道算吗?”

    东城玲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像被雨淋湿的风铃,摇起来声音闷闷的,但还是好听的。

    “算。”她说,“当然算。”

    她从床边站起来,蹲了太久,膝盖有些发麻,晃了一下才站稳。

    雪代凛的手还悬在被子上,被她重新握住。

    那手还是凉的,但东城玲奈的掌心是热的,她握着它,把那些热量一点一点渡过去。

    “那....”东城玲奈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那我们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吧。”

    雪代凛眨了眨眼。

    “重新认识?”

    “嗯。”东城玲奈点头,“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重新让你认识我。”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着,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但语气很认真,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

    雪代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东城玲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被逗笑的,被暖笑的,这个笑是认真的,郑重的,像第一次见面时递出名片的人。

    她挺直了背,把雪代凛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捧着一件易碎品。

    “我的名字是东城玲奈。”

    她顿了顿,看着雪代凛的眼睛,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脸。

    “至于身份....应该...是你的妻子哦。”

    雪代凛的睫毛颤了一下。

    东城玲奈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雪代凛一定能听见。

    她不确定自己这样说对不对,不确定雪代凛会不会觉得冒昧,会不会觉得她在趁人之危。

    但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想让她知道。

    哪怕她不记得了,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想让她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雪代凛看了她很久。

    久到东城玲奈开始后悔,久到她几乎要开口说“开玩笑的”,久到她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后雪代凛移开了视线。

    “....哦。”她说。

    貌似是接受了,她的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东城玲奈注意到,她的耳根红了。

    那一小片皮肤,从耳垂蔓延到耳廓,红得像被夕阳染过。

    东城玲奈没有戳穿她。

    她只是握着那只手,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眼泪又从眼眶里滑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

    ————————

    从那天起,东城玲奈便开始了她的“重新认识计划”。

    她把雪代凛从医院接回了家——那个曾经属于雪代凛一个人,后来渐渐有了两个人生活痕迹的家。

    她开始学着每天早起做早饭,然后叫雪代凛起床。

    雪代凛刚醒的时候总是很安静,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要过好一会儿才会坐起来。

    东城玲奈一开始以为她是不舒服,后来才发现她只是在发呆。

    “你在想什么?”她问。

    “没想什么。”雪代凛回答。

    “那你在做什么?”

    “在等脑子醒。”

    东城玲奈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像收集一枚小小的贝壳。

    康复训练的日子比东城玲奈想象中更难。

    雪代凛躺了太久,肌肉萎缩得厉害,刚开始连站都站不稳。

    东城玲奈扶着她,在客厅里一步一步地走。

    雪代凛的体重压在扶手上,不算重,但东城玲奈还是扶得很认真。

    “累吗?”她问。

    “不累。”雪代凛回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骗人。”

    “....有一点。”

    东城玲奈笑了,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去倒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雪代凛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像一只正在休息的猫。

    东城玲奈看着她,心里软得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雪代凛的康复进度比医生预想的要快。

    她开始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走不远,开始能自己上下楼梯了,虽然还需要扶着扶手。

    东城玲奈每天陪她做训练,给她做饭,陪她去医院复查,在她睡着的时候把被子拉好。

    她们像两个同居的室友,又像一对相处了很久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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