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娟一直都很听哥哥的话,听到哥哥这么说,她也像模像样地捂紧了自己的小鼻子。

    “对啊,你好像是颗烂白菜,你不讲卫生的吗?”

    孙芷绵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她自己都没料想到会折腾的这么狼狈。

    看着两个小孩子眼中的嫌弃,她不由得想到曾几何时,她家亲戚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她也是这么嫌弃他们的。

    当时有多嫌弃,现在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就有多尴尬。

    她像曾经每一个去到她家做客的亲戚那样,面红耳赤的解释:“我不是不注意卫生,是要赶路,路上没法洗澡。”

    解释了两句,她又后知后觉想起来她是养母,她的事何必和两个领养来的孩子解释?

    往后是这俩孩子要看她的脸色吃饭,又不是她要看他们脸色。

    真是魔怔了。

    孙芷绵摇头失笑,冷静下来后,她想起了林晓娟刚才骂她。

    “晓娟,你刚才是不是喊我老巫婆了,你小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林晓娟连林小莲都不怕,怎么可能怕她一个后娘?

    见孙芷绵开始翻旧账,兄妹俩默契的对视一眼。

    几秒后,孙芷绵的惨叫响彻整个林家上空……

    ……

    写完发言稿,沈连枝就见她娘赵淑芬神秘兮兮地抱了个铁盒子进来。

    走到她跟前的时候,还献宝一样地摇了摇。

    沈连枝好奇:“这什么呀?”

    赵淑芬做了个嘘的手势,用自己的身体做遮挡,小心翼翼的把铁盒打开。

    入目一片金光……

    沈连枝倒吸一口凉气:“娘,你哪来这么多金叶子?”

    赵淑芬也不卖关子:“别人给的。”

    “咱县里纺织厂以前不是国营的,是个挺有钱的大老板开的,他儿子娶了个前朝格格,说是啥白旗还是黄旗的,咱也不明白,反正身份挺贵重。”

    她点了点手里的铁盒:“这就是那格格的嫁妆。”

    当然,这不可能是人家的全部嫁妆,只是人家嫁妆里面的一点。

    沈连枝挑眉:“娘,你看我信不信?”

    “这事儿要是真的,人家嫁妆能落到你手里?我咋这么不信呢?”

    她家的条件在村里算不上好,不过这年头越穷越安稳。

    也因为成分好,她就敢说她家里人世代泥腿,别说认识前朝格格了,连去人家家里当长工的可能性都没有。

    想到这儿,沈连枝神情陡然一变,立马压低声音:“娘,这不会是你偷的吧?”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建国之前世道乱,她娘浑水摸鱼……不是,就是浑水摸鱼也轮不到她娘啊!

    见她越想越偏,赵淑芬没好气地推了她一下:“别琢磨了,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你娘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

    “打死我,我也不敢当土匪啊。”

    她闺女还真能高看她。

    把手里的铁盒扔到闺女怀里,赵淑芬说了金叶子的来路。

    “那是我和你爹结婚之前的事儿,当时世道乱。”

    “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打哪传过来的消息,说要打到咱们这儿了。”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可吓人了。”

    “可再吓人又能咋办?我和你爹当时穷的叮当响……”

    说这些就有些远了,赵淑芬把话题往回扯。

    “反正我们当时没去逃难,也是没办法,一是条件不允许,二也是没被逼到那份上。”

    说要打过来,可谁心里没点侥幸?

    只要一天没打到家门口,传言就只是传言,等哪天真打到家门口了,跑不掉了,那也是命,当时他们就这个想法。

    赵淑芬说起曾经,话语里免不得带上几分唏嘘。

    “我们没逃,但人家大老板惜命啊,我们敢赌那是谣言,可人家有钱人哪里敢拿命赌。”

    “趁乱,人家一家老小啥时候走的,咱们都不知道。”

    “我和你爹那个时候就跟看热闹似的,本来也和我们没啥关系,我们也不着急逃难。”

    “不过你说浑水摸鱼……”赵淑芬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我和你爹说实话,还真有浑水摸鱼的念头。”

    只不过他俩都没说出口,就只是一遍遍默契的往城里跑。

    没想到这一跑,还真跑出个际遇。

    “多的我就不和你细讲了,反正我和你爹算是救了那格格一命,这一盒金叶子就是她给我们的,本来是棵金子造的树,太显眼了,就撸下来叶子给了我们。”

    她说的含糊,沈连枝却被勾起了好奇心:“不是说开厂的大老板一家老小全都提前跑了吗?”

    赵淑芬叹气:“是跑了,可不是有那么句话嘛,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这么说其实都是往好听了说的,实际上是跑的匆忙,有些累赘也就不带了。

    像这前朝格格,说好听了是身份尊贵,太平时候娶个格格回家涨面子,走到哪也能自吹自擂,说一句皇亲国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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