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你好意思说我!”

    田国富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愤怒。

    “整个京州谁不知道,丁义珍是你的化身!”

    “他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你跟他在光明峰项目上配合得亲密无间,你以为大家不知道?”

    “现在丁义珍出了事,你不反省自己的用人问题,不检讨自己的失察失职,倒有脸来指责我?你配吗?”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倒出来。

    “现在大风厂一一六事件又导致了五名工人受伤,其中还有一人重伤。”

    “你这个京州市委书记,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我看你才是无法胜任京州市委书记一职!”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达康和田国富身上,像在看一场没有裁判的拳击赛。

    军区司令员唐千山的手悄悄伸进了口袋,掏出一袋香瓜子。

    他慢悠悠地撕开包装,捏出几颗,放在掌心,然后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嘎嘣嘎嘣”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看得一旁的宣传部部长石秀兰一愣。

    不是,唐司令,这可是常委会啊,多么严肃的场合。

    高育良和李达康联手对抗沙瑞金,田国富和李达康当场对骂,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汉东都要地震。

    你在这里嗑瓜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虽然这么想,但她手上却很诚实,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伸手抓了一把,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假装喝水,实际上瓜子已经在嘴里悄悄嚼了起来。

    唐千山看到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又掏出一袋花生米,推到她面前。

    石秀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了过去。

    俩人嘎嘣嘎嘣的,很是享受,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好啊,田国富,那你说说你这个纪委书记来到汉东几个月,都干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干,一个案子都没查出来!”

    李达康的嗓门又大了几分,整栋楼都能听见。

    “丁义珍作为省管干部,你们省纪委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他的问题?”

    “你失职!严重的失职!你应该第一个检讨!”

    要说比嗓门,整个汉东还有谁比得过“咆哮书记”李达康?

    他的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丁义珍是京州的干部,理应由京州纪委张树立日常监管,现在丁义珍出事了,你应该去找他,去追究他的责任。”

    田国富不甘示弱,直接回怼了过去。

    “你的意思是,我们京州的干部都不归你们省纪委监督是吗?”

    “那要你们省纪委干什么?吃干饭的?”

    李达康的声音越来越大,步步紧逼,像一头下山的猛虎。

    “李达康,现在说的是丁义珍猝死事件,你不要扯别的!”

    田国富自知在言语上不是咆哮书记的对手,赶紧把话题往回拉。

    他不能跟李达康在省纪委有没有责任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越纠缠越被动,越纠缠越显得自己理亏。

    “呵呵,田国富,现在说的就是丁义珍的事,我就问你一句,丁义珍归不归你们省纪委监督?”

    李达康冷笑一声,死死地盯着田国富。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田国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他想说不,可他不敢,想说是,又等于承认自己失职。

    他进退两难,脸色涨得通红,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监督是监督,但日常监管还是靠你们市纪委……”

    “那就是归你们监督了。”

    李达康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锤定音的说道。

    “归你们监督,你们没发现问题,你们失职,这个逻辑,田书记,你认不认?”

    沙瑞金一看,这田国富明显是被李达康带进了沟里,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站不住脚。

    这要是不阻止,省纪委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他的脸面还往哪搁?

    “好了,都闭嘴!”

    沙瑞金再也忍不住了,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

    别说,还他娘的真疼,他的掌心红了一片,火辣辣的。

    但他没有揉,只是死死地盯着李达康和田国富,目光里满是愤怒和无奈。

    “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沙瑞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怒火。

    “一个省纪委书记,一个省会城市的书记,在这里对骂,像什么样子?这里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

    沙瑞金看着这乌烟瘴气的场面,心里堵得慌。

    他曾经在邻省担任过纪委书记,参加过的常委会不下上百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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