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被肖钢玉上眼药的易学习,陈清泉直接被高育良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两天高育良一直在忙裴总和省委的事,根本腾不出时间见自己这位秘书。

    现在常委会开完了,该定的都定了,他终于腾出手来了。

    此时的陈清泉站在高育良的办公室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手指敲着桌面,一下比一下重。

    “陈清泉,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高育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声音不大,可落在陈清泉耳朵里跟打雷似的。

    “你是京州中级法院的副院长,竟然敢在裴总来访的前一天跑去山水庄园,我看你这个副院长是不想干了。”

    这次,高育良是真的生气了,以前陈清泉做自己秘书的时候,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脑子灵,手脚勤,写材料一把好手,办事也周到,他走到哪带到哪。

    后来放出去当副院长,他还跟李达康打了招呼,说这个人可靠,可以重用。

    可现在呢?这让他不禁感叹,难道这就是权力的可怕性?

    陈清泉如此,祁同伟如此,汉大帮的其他人呢?

    他忽然想起祁同伟前些年那些事,哭坟、安排老家的亲戚、跟山水庄园来往密切,哪一样不是权力闹的?

    陈清泉才当了几年副院长,就敢如此大胆,要是再往上走一步,还得了?

    一想到这里,高育良忍不住心中一震,若是真像他想的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他高育良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门下弟子、旧部故交,人太多了。

    可这些人手里有了权之后,有几个还像当初那样干干净净?第一次,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这个教授,教的是政法,讲的是规则,可教出来的学生,一个个都在钻规则的漏洞。

    好在他马上又想到了林望京,想到了祁同伟最近的变化,这才让他稍稍安心。

    祁同伟能把山水集团断了,能把安插的亲戚清了,说明人还是能变的,想到这里,他胸口那口气才顺了些。

    “老领导,我给您丢人了。”

    陈清泉低着头羞愧地说道,声音都带着颤,“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想怎么处罚我都行,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身为高育良曾经的秘书,他当然知道对方最看重什么,大学出来的教授,还有什么是比文人风骨更重要的。

    高育良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丢人现眼的事,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人给他丢人。

    还好自己是真的去学英语,不是真去piáo • chāng ,不然今天连高育良的大门都迈不进来。

    陈清泉在心里暗暗庆幸,侯亮平冲进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英语课本呢。

    这事说出去不好听,可好歹没坐实。

    “哼!”

    看到陈清泉的态度还算端正,高育良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陈清泉,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如果真的出了这种事,出去别说是我高育良的秘书,我丢不起这个人。”

    虽说这次陈清泉piáo • chāng 的事情没有坐实,但高育良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尽管如此,他也觉得脸上无光,其他常委虽然没说什么,但大家谁不明白。

    看来这个陈清泉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严重到连望京都跟自己打招呼要注意了。

    林望京那个人,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是出事了。

    “老领导,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去山水庄园了。”

    陈清泉立刻委屈巴巴地说道,“再有下次,不用您说,我自己都没脸见您。”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惹恼了高育良,不然对方不会这么生气。

    “陈清泉,现在汉东什么形势你应该清楚!”

    高育良看着陈清泉说道,“如果你真的被抓了,我就是想保也保不住。”

    他作为一个有文人风骨的教授,能够说出这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说明他对陈清泉的喜爱是真的,也是真的怕了,上次只是侯亮平单独行动,高育良还能在背后周旋。

    如果下次,沙瑞金和田国富他们也都下场了,陈清泉哪里还跑得掉?到时候事实摆在面前,他也无可奈何。

    一个法院副院长piáo • chāng 被抓,证据确凿,谁保得了?

    “对不起,老领导。”

    陈清泉闻言心中也是一凛,“我以后一定认真守法,兢兢业业,绝不做任何出格的事,也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知道高育良不是在危言耸听。

    眼下高育良和沙瑞金两方正斗得难舍难分,几乎进入了白热化。

    常委会上五票对三票,沙瑞金输了一局,可沙瑞金那个人不会认输的。

    这个时候,谁要是被对方抓到了把柄,几乎没有活路,陈清泉虽然不聪明,可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他在心里把汉东的局势过了一遍,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陈清泉,你心里有数就好!”

    高育良看着对方的表现,叹了口气道,“回去吧,最近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巡视组很快就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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