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雨停了。

    窗外的空气透着雨后特有的清冽和潮湿。

    曲烟醒来,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

    那一瞬间,她猛地坐起身,牵动了酸痛的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是梦吗?

    昨晚那场暴雨,那个怀抱,那个滚烫的吻……难不成,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梦境?

    这个念头让曲烟浑身发冷,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一声哐当声,像是锅铲碰到了锅沿。

    紧接着,是一股极淡的米粥的清香。

    混着点焦糊味飘了过来。

    曲烟这才反应过来,看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睡裤,而手腕上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这不是梦。

    她又和傅司屿滚在了一张床上。

    曲烟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循着那股味道往厨房走。

    晨曦的微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背影,身形拓落。

    傅司屿背对着她,劲瘦的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笨拙地搅动着锅里的东西。

    动作僵硬,显然并不熟练。

    曲烟站在厨房门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不像话。

    大概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傅司屿回过头。

    他冲她笑了一下,眉眼柔和得不像话,刀刻的五官带着天然深邃的冷感,黑眸漆黑如隼。

    “醒了?”

    男人开口,声音果然是哑的,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软。

    “吵醒你了?我再熬十分钟就好。”

    曲烟站在厨房门口,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看着他,喉间干涩,原本冰冷疏离的眸如溢满星光。

    女孩未施粉黛的面容白皙如剥了壳的鸡蛋。

    一双眸如染了水汽呆呆看着他,雾蒙蒙的。

    傅司屿见她不说话,赤着脚站在那儿,头发乱蓬蓬的,眼圈还红着,心疼得不行。

    于是,他放下勺子,也顾不上关火,大步走过来。

    一把将曲烟打横抱起,放在料理台上。

    腰肢被揽住,温热紧实的力道横亘而来,伴随着男人的荷尔蒙气息顷刻间撞破她感官。

    然后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皱着眉呵了一口热气:“怎么不穿鞋?凉不凉?”

    傅司屿的掌心滚烫,贴着曲烟的脚心,她想缩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男人呼吸落在头顶,胸腔震动明显,近在咫尺间,呼吸缠在一块。

    也错乱了曲烟的心跳。

    原本男人身上无人可接近的矜冷气质,顷刻间化为强烈的侵略感,强势闯入她的世界。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抿了抿唇。

    “我在熬山药排骨粥,你以前爱喝的。”

    傅司屿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但火候没掌握好,有点糊了。”

    “鸡蛋也煎老了,荷包蛋破了一个。”

    “烟烟,我手艺不好,你别嫌弃,将就吃一口,好不好?”

    他说得诚恳,甚至是讨好的卑微。

    堂堂傅家太子爷,shā • rén 都不眨眼的傅司屿,此刻系着围裙,蹲在她脚边,只为给她熬一碗粥。

    还怕她嫌弃。

    曲烟眉间微动,心头痒茸茸的,眼波不禁泛起涟漪。

    傅司屿嗓音更软了,低沉磁性:“是我不好,第一次下厨,没做好。”

    “下次我学,一定给你熬出最好喝的粥。”

    “你要是不想吃这个,我让厨师重新做,或者……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弄。”

    “不是粥的问题……”

    曲烟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恐惧,让她逃离,又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男人,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是新的圈套吗?

    是他为了彻底驯服她,而精心布置的温情陷阱?

    用一碗粥,来瓦解她最后一点防备?

    理智在疯狂叫嚣:曲烟,清醒一点,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疯子。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你牢牢锁在身边!

    可身体却背叛了理智。

    曲烟还记得傅司屿昨夜怀抱的温度,记得他吻她时的小心翼翼。

    记得他最后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说的:“我爱你。”

    这份温暖,太真实,太诱人,让她贪恋得无法自拔。

    她想,她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毕竟,他是傅司屿。

    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爱都是掠夺性的疯子。

    曲烟看着傅司屿忙乱地关火,盛粥,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生怕洒出来一点。

    他端着粥,另一只手想去碰她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

    似乎怕她躲开,最后只是虚虚地揽住她的肩,把人带到餐桌边。

    “尝尝。”

    男人把勺子递到曲烟手里,眼神里是讨好的期待,像个等待打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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