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雨,下得又寒又急。

    雨水冲净废弃仓库干结的血痕,冲淡浓烈甜腥,混着铁锈味,顺着水泥地面的缝隙渗了下去。

    充当诱饵的实验体说完最后一句话,气息彻底断绝,他脸上撕心裂肺的痛楚,在生命尽头,慢慢换成一片茫然的释然。

    “钥匙……”

    苏墨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像是在思考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撕开雨幕,在仓库门口停下,刺眼的车灯光柱穿过半开的卷帘门,将仓库内部照得一片亮白。

    一群穿着黑色风衣的执行局成员从车上下来,他们手里都握着出鞘的刀,动作迅速地散开,将整个仓库包围得水泄不通。

    源稚生从最中间那辆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瞳孔在车灯的映照下,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他身后跟着乌鸦和夜叉,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

    他们接到了暗哨的紧急报告,说苏墨私自接触了猛鬼众布下的陷阱,并且现场出现了人员死亡。

    源稚生走进仓库,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尸体旁的苏墨,和他脚边那些散落的、带着猛鬼众标识的实验报告。

    现场的景象,完美地构成了一幅“卡塞尔专员与恐怖组织私下接头,事后shā • rén 灭口”的画面。

    “苏墨。”源稚生的声音比外面的雨还要冷,“你越界了。”

    苏墨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已经将刀锋对准他的执行局成员,也没有去解释现场的情况,只是平静地看着源稚生。

    “我越界了?”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倒是更好奇,为什么一听到‘红井’这两个字,源氏家主的刀,就这么急着出鞘?”

    源稚生的瞳孔,在听到“红井”两个字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墨不仅接触了猛鬼众,甚至已经从这些失败的实验体口中,问出了这个被家族列为最高机密的词。

    “这与你无关。”源稚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现在请你放下武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这是你作为卡塞尔专员,在日本分部辖区内,必须履行的义务。”

    “如果我不呢?”苏墨问。

    源稚生没有再废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蜘蛛切出鞘。

    那柄传说中的名刀,刀身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源稚生没有摆出任何华丽的架势,只是简单地一刀劈向苏墨的脖颈。

    刀势很快,也很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是属于执行局局长最纯粹的杀伐之术。

    周围的执行局成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少主全力出手。

    面对这足以斩断钢铁的一刀,苏墨却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他没有拔出袖中的桃木剑,甚至没有抬起手臂格挡。

    他只是在刀锋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随意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轻轻一夹。

    “铛!”

    一声沉闷得近乎荒谬的声响。

    那柄锋利无匹的蜘蛛切,就这么被两根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刀锋距离苏墨的脖颈,不过半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源稚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而又坚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从那两根手指上传来,将他灌注在刀身上的所有力道,都化解得一干二净。

    他试图抽刀,却发现刀身像是被焊在了对方的指间,纹丝不动。

    “你的刀,不错。”苏墨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紧接着,他夹着刀锋的手指,微微一捻。

    一股浑厚的、带着紫金色光泽的真气,顺着刀身,瞬间逆流而上。

    “嗡——”

    蜘蛛切的刀身发出一阵剧烈的悲鸣,像是无法承受这股外来的、不属于炼金领域的霸道力量。

    源稚生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柄处传来,他几乎快要握不住自己的刀。

    他咬紧牙关,黄金瞳的光芒瞬间暴涨,强行催动血统力量,试图将那股侵入刀身的力量逼回去。

    可没用。

    那股真气就像无孔不入的水银,根本不是龙血力量能够抗衡的。

    周围的执行局成员已经看呆了。

    在他们心中近乎战无不胜的少主,竟然在正面交锋中,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就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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