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们的事。”

    “也可能会死很多人。”

    上杉越终于抬头看他,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悔,像恨,也像迟到了太久的某种决绝。

    “那也是他们该还的债。”

    店里又安静下来。

    苏墨伸手,把钥匙拿了起来。入手很沉,像握住了一段老旧的历史。

    上杉越盯着他,忽然问:“你真要去?”

    “我来东京就是为了她。”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下面等着你的是什么吗?”

    “也知道。”

    “那你还去?”

    苏墨把钥匙收进怀里,起身拿起黑伞。

    “她还在下面等我。”

    这一句比任何豪言壮语分量都重。

    上杉越坐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年纪轻得过分,神情却平静得像早就把命放在一边了。

    上杉越低下头,手掌慢慢按在那只空了的木盒上。

    “我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个父亲。”他的声音很低,“这些年,我躲得够久了,也懦弱够久了。”

    苏墨没说话。

    上杉越继续道:“如果你真能把她带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这条老命,会给你铺路。”

    苏墨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把伞撑开。

    “留着吧。”

    “什么?”

    “真到该用的时候,自然轮得到你。”

    说完,苏墨掀开门帘,走进了雨里。

    门帘落下,外面的风声和雨声重新隔开,只剩拉面馆里翻滚的汤锅还在冒热气。

    上杉越坐了很久。

    久到面汤有些凉了,久到门外再也听不见脚步声。

    他忽然抬手,狠狠搓了把脸。

    动作很重,像想把那些年逃开的东西全都搓掉,可搓不掉。

    源稚生。

    源稚女。

    绘梨衣。

    那不是蛇岐八家的刀,不是猛鬼众的鬼,也不是红井里的容器。

    那是他的孩子。

    而他这个当爹的,直到今天才终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