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来东京(1/2)

    秋叶原最大的地下街机厅内，电子音效震耳欲聋。

    花花绿绿的荧光灯管在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空气里飘荡着可乐与爆米花的甜腻气味。

    一整排红蓝相间的格斗机台前坐满了年轻人，噼里啪啦的按键敲击声此起彼伏。

    路明非两只手里端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筐，里面装了足足两百枚锃亮的游戏铜币。

    他把塑料筐重重顿在机台旁边的金属支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掌声在哪里！”

    路明非一把拉开圆形转椅坐下，神气活现地转头看向站在后侧的苏墨。

    “老大，你们今天就在后面端好爆米花看着。”

    “当年在仕兰中学外面的破网吧里，我就是靠这一手键盘功夫横扫整个南区。”

    路明非搓了搓掌心，动作熟练地将两枚铜币塞进投币口。

    “绘梨衣，别说师兄欺负你，我这半个月在办公室闲着没事全在脑内模拟搓招。”

    路明非把红色的机械摇杆向左下角扳动了两下，确认微动开关的灵敏度。

    “你待会儿千万别留手，拿出你在极北放王座威压的架势来，咱们今天凭操作说话！”

    绘梨衣坐在对面的蓝色框体前，穿着那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

    她手里拿着一盒刚拆开的吸管苹果汁，深玫瑰色的眼眸里带着纯粹的跃跃欲试。

    “好。”

    绘梨衣咬住吸管吸了一小口果汁，声音含含糊糊却很干脆。

    “我不留手。”

    苏墨站在两人中间的过道上，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明非，你确定要跟她打这个？”

    苏墨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现在的神经反射弧比白王本体还要稳，你连防反指令都按不出来。”

    “老大你这就纯属长他人志气了。”

    路明非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快速在角色选择界面按下了确定键。

    “黑王我都亲自上手拆过，还能在街机屏幕上翻车不成？”

    “今天要是赢不了三把，我当场把面前这筐铜币生嚼了！”

    屏幕上倒计时结束，硕大的战斗开始标志一闪而过。

    路明非神色立刻凝重起来，双手十指如同幻影般在六个红色按键上狂按。

    “升龙拳！波动拳！接下盘轻扫！”

    路明非嘴里一边喊着连招口令，脚下皮鞋在地板上激动地打着节拍，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对面的绘梨衣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她左手悠闲地握着黑色摇杆，右手还稳稳端着苹果汁。

    女孩只是根据屏幕上微弱的帧数前摇，随意地拨动了两次摇杆，随后中指指尖在最上面的重拳按键上极快地点了三下。

    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

    屏幕里的白衣武道家在极限距离完成了一记判定霸道的精准招架。

    紧接着便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浮空连段，最后以全屏爆裂的大招动画收尾。

    刺目的红光将路明非的角色死死钉在角落。

    一个巨大显眼的KO字样直接占据了整块画面。

    路明非角色的血条在三秒之内从满值直接蒸发归零。

    “完美击倒！”机器里传出激昂的电子合成女声。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悬在按键上的右手悬在半空。

    “刚才……那是什么速度？”

    路明非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干咳了一声。

    “刚才摇杆有点卡涩，我手滑了没按出确认键，重来重来！”

    绘梨衣咽下果汁，乖巧地点了点头，抬手又塞进去两枚硬币。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整座秋叶原街机厅里最残酷的单方面处刑秀。

    第二局，满血秒杀。

    第五局，开局被卡帧连招打进眩晕，满血秒杀。

    第十局，路明非试图跳跃规避，被空中截击直接打出绝杀特写，满血秒杀。

    到了第十五局的时候，路明非那一大筐铜币已经彻底见底，只剩下一层空荡荡的塑料底板。

    路明非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转椅靠背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排气扇。

    “师父，我还要打。”绘梨衣转过头看着苏墨，眼睛亮晶晶的。

    “还要再来一局吗，明非？”

    绘梨衣转头看向路明非，语气诚恳认真。

    “不来了，打死也不来了。”

    路明非抓狂地挠着后脑勺，狂翻白眼。

    “这根本不是手速的问题，你这纯粹是拿雷达挂在跟我打拳皇！”

    “我就是被昂热抓回校长室抄写三年校规，也绝对不跟你坐同一台机子了！”

    苏墨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拉起绘梨衣。

    “行了，币都打光了，回院子吧。”

    路明非垂头丧气地从转椅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两人后侧，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复盘刚才那记莫名其妙被截断的下段攻击。

    ……

    三人慢悠悠地顺着青石板小路走回安静的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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