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彩色玻璃窗,将校长室的红木办公桌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昂热静静地靠在宽大的高背皮椅上,他手边放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绝密简报。

    最新的一份报告来自执行部欧洲分部。

    随着最后几处地脉异动被物理镇压,全球范围内的异常能量读数已经全部跌落至安全阈值以下。

    那些因黑王复苏而陷入狂乱的高阶死侍,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从东京到芝加哥,再到极北冰原,诺玛的卫星网络没有再捕捉到任何龙类苏醒的信号。

    长达数千年的战争,以人类的全面胜利告终。

    旧时代的灾厄,终于画上了真正的句号。

    昂热端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淡雅的茶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没有去碰手边那半瓶威士忌,也没有去看墙上挂着的那些老照片。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把陪伴了他一百多年的折刀。

    刀刃上的花纹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平滑,刀柄上残留着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这是他的老伙计,也是他这一生唯一没有放下的执念。

    为了这把刀,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冷血的复仇鬼,把无数年轻人送上了战场。

    那些沉睡在英灵殿里的初代狮心会成员,现在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了。

    复仇结束了。

    昂热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他把这把折刀放了进去,动作很慢,也很轻。

    伴随着金属锁扣咬合的轻微脆响,那个长达百年的噩梦被彻底封存。

    他这辈子就没觉得这么轻松过。

    昂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砰。

    厚实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守夜人穿着那身皱巴巴的夏威夷花衬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玻璃酒瓶,瓶身上贴着早已褪色的泛黄标签。

    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立刻混入了茶香之中。

    “我就知道你这个老家伙躲在这里偷偷伤感。”

    守夜人把酒瓶用力搁在红木办公桌上。

    “这可是你酒窖里藏得最深的那瓶八二年罗曼尼·康帝,我找了半天才翻出来。”

    昂热端着茶杯,看着老友这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他没有生气,反而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十分少见的轻松笑容。

    “那是留给我自己下葬时候的陪葬品。”

    昂热语气平缓,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得了吧,黑王都变成肉泥了,你还下什么葬?”

    守夜人毫不客气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两个水晶杯。

    他咬开软木塞,殷红的酒液倒进杯子里。

    “今天是个好日子,旧世界完蛋了,新世界降临了。”

    守夜人把其中一杯酒推到昂热面前。

    “那些年轻人干得比我们漂亮多了,连天基武器和神明都能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酒嗝。

    “你看看财务部刚才发来的账单。”

    守夜人指着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苏墨一拳打碎了加图索家的天基卫星防线,路明非在冰原上砸塌了半座山脉。”

    “这些战后的地貌修复费要是让卡塞尔来出,我们得把整个学院卖了才够。”

    昂热看着推到面前的红酒,笑着摇了摇头。

    “账单直接寄给加图索家剩下的那些基金会就行了。”

    昂热举起手里的紫砂茶杯,挡开了那杯红酒。

    “恺撒已经把家族的全部资产都捐出来了,足够支付几十年的维修费。”

    守夜人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这个一百多岁的老流氓居然开始养生了?”

    “我已经戒酒了。”

    昂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医生说我的肝脏需要休息,以后我只喝龙井。”

    守夜人端起酒杯,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不喝拉倒,这瓶极品红酒今天全归我了。”

    他咂了咂嘴,回味着昂贵酒液的味道。

    “等这批新生毕业,我就去德克萨斯州买个农场,养几百头牛,每天晚上搂着金发辣妹看乡村音乐台。”

    守夜人看着昂热。

    “你呢?你准备去哪养老?”

    昂热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窗外那轮正在下沉的红日。

    “也许去英国乡下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种点玫瑰花。”

    那帮年轻的屠龙者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这个世界交到他们手里,确实不需要他再操心什么了。

    他终于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喜欢摆弄花草的退休老人了。

    地球的另一端,意大利罗马。

    曾经宏伟奢华的加图索庄园,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坑洼不平的巨大废墟。

    两台大型挖掘机正在清理着成堆的碎砖头和扭曲的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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