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下了车,沿着有些潮湿的巷子往里走,推开了一扇挂着霓虹灯招牌的厚重木门。

    这里是一家名叫“回声”的地下LivehOUSe酒吧。

    这家酒吧面积不大,装修走的是复古工业风,墙上贴满了各种地下乐队的海报和黑胶唱片。虽然没有外面那些大型夜店的奢华和喧闹,但这里的氛围很好,特别纯粹。

    以前,不管是在公司受了挫折,还是被感情问题困扰,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江野总喜欢一个人跑到这里。

    点一杯酒,静静地听听那些不知名的dú • lì 乐队在台上撕心裂肺或者深情款款的演出,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垃圾全都倒空。

    今晚是工作日,加上位置偏僻,酒吧里的客人并不多,稀稀拉拉地散坐在几个卡座里。

    台上的灯光打得很暗,一个留着胡子茬的驻唱歌手正抱着一把木吉他,闭着眼睛,用略带沧桑的嗓音唱着一首忧伤的民谣。

    江野径直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

    “老规矩,黑方,加冰,不兑饮料。”

    调酒师点点头,很快端上来一杯颜色琥珀的烈酒。江野二话不说,端起杯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团火在胃里燃烧起来。

    他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试图用酒精那霸道的力量,去má • zuì 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夏雨、关于韩清茹的纷乱思绪。

    随着几杯高浓度的烈酒下肚,酒精开始在血液里发挥作用。

    江野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原本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像是在寻找一个宣泄口,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台上的驻唱歌手正好唱完一首,放下吉他去后台休息喝水了。

    江野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径直走上了那个不大但很有氛围的舞台。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塞给了正准备下台的键盘手大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老哥,帮个忙,给我配个简单的和弦,我想唱首歌。”

    键盘手收了钱,痛快地点点头,重新坐回了琴凳上。

    江野拿起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的一束追光灯下。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疲惫和迷茫都随着这口气呼出去。

    简单的键盘前奏响起,带着一丝忧郁和空灵。

    江野握紧麦克风,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的歌声,在酒吧里缓缓散开。

    “我想和你去一个地方。”

    “那里的风,不会吹落我们的希望。”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冰冷的城墙。”

    “我想和你去一个地方。”

    “那里的夜,星星会为我们指引方向。”

    “不用去猜疑,不用去伪装,只有真实的模样。”

    “可是啊可是,走到半路,你却松开了我的手掌……”

    “我一个人在原地,看着来时的路,满地都是遗憾的霜。”

    这是一首有些年头的老歌,讲述的是关于错过、遗憾和无法兑现的承诺。

    江野并没有炫耀什么歌唱技巧。

    他完全是在用感情唱歌,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迷茫、对云荒之境的向往,以及感情世界里的拉扯和痛苦,全都揉碎了放进这沙哑的嗓音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故事感和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破碎感。

    一曲唱罢,整个酒吧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台下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有几个感性的女孩,甚至已经听得红了眼眶,偷偷地用纸巾擦拭着眼角。

    就连刚才那个键盘手,也有些动容地看着江野。

    江野放下麦克风,微微鞠了一躬,在稀稀拉拉但真诚的掌声中走下了舞台。

    刚走到台阶下,他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这是一家酒吧的老板,叫赵长江。

    赵长江是个留着一头长发、穿着做旧牛仔外套、颇有几分流浪艺术家气息的中年男人。

    江野以前经常来这里,算是店里的老熟客了,早就和赵长江混得称兄道弟,十分熟络。

    “野子,今晚这状态不对啊,歌里全都是苦水。”

    赵长江递给江野一杯刚调好的冰镇柠檬水,算是让他醒醒酒。

    “谢了,。就是最近心里有点烦,上来吼两嗓子发泄一下。”江野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

    两人走到酒吧角落里一个安静的卡座坐下。

    赵长江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厚的烟雾。透过烟雾,他看着略显冷清的酒吧大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无奈和惋惜。

    “野子,你以后可能听不到我这儿的民谣了。”

    江野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长江苦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还能怎么。这两年经济大环境不好,大家口袋里都没钱,出来消费的本来就少。再加上,上个月隔壁那条街,又新开了两家大型的网红夜店,蹦迪打碟那种,把年轻人都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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