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开屏幕,调出了韩清茹随行车队的内置北斗卫星定位系统。

    屏幕上的电子地图迅速放大,红色的定位光点,正孤零零地停在西南边陲某处偏僻大山之间的县城边缘。

    那根代表着移动轨迹的绿线,在昨天夜里八点整,就彻底中断了。

    整整十二个小时,车队没有挪动过一米。

    江野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峰:“当地官方的电话,打通了没有?”

    赵峰手里握着平板电脑,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江先生,当地县里的几个主要部门电话,我们连续打了半个小时,要么是占线,要么就是接通之后推说负责人下乡扶贫去了,根本联系不上管事的人。”

    “我们联系了当地的通信管理部门,得到的答复是由于山区昨晚突发线路故障,部分基站正在紧急抢修。”

    赵峰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几名投行高管正笑着将一份修改好的最终合同推到江野面前。

    “江总,所有的条款细节我们法务团队都已经核对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您在这上面签个字,江南最大的物流网从今天起就姓江了,这可是载入江南商业史的一笔大单子啊!”

    几个身家几十亿的老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巴巴地看着江野手里的万宝龙金笔。

    江野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沉甸甸的合同,随后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静止不动的红色光点。

    深山、断网、联系不上人、官方推诿。

    这些看似巧合的信息拼凑在一起,瞬间在江野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危险的图景。

    西南那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地头蛇的胆子大得敢把天捅个窟窿。

    韩清茹带了数千万的现金支票过去做慈善,手里又没有自卫的武器,简直就是把一块肥肉送进了狼窝里。

    “江总?”

    对面的投行老总见江野半天没动笔,忍不住轻声提醒了一句。

    下一秒。

    江野手中的金笔直接被他甩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连看都没看那份价值几十亿的并购合同一眼,整个人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场压得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瞬间抽空。

    “签约无限期推迟,会议取消。”

    江野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直接拉开椅子大步朝会议室大门走去。

    满屋子身家不菲的商业巨鳄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能让这位汉州的商界新贵把几十亿的利润扔在地上不管。

    走出会议室,江野一边快步走向总裁专属电梯,一边对紧跟在身后的赵峰下达指令,语气森寒得如同数九寒冬的风雪:

    “通知海外安保部,把刚从南美回来的第一梯队、第二梯队全部拉出来。”

    “全副武装,带齐所有重型装备。”

    “去汉州国际机场,以昆仑资本的名义包下两架直升机,申请航线,调一架湾流商务机,十五分钟后我要在停机坪看到它加满油。”

    赵峰浑身一震,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连忙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江野走进电梯,拿出那部特制的加密卫星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红色内线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我是江野。”

    江野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的夫人在西南某县失联超过十二个小时,当地通讯被蓄意切断,车队被扣留。”

    “我不管当地有什么利益纠葛,我现在正在飞过去的路上。”

    “麻烦您转告省里纪检和政法的一把手,让他们立刻调动临近市县的武装力量往那个县城赶。”

    “如果韩清茹在那边掉了一根头发,我江野保证,不管涉事的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我都要把他们全部挫骨扬灰,连根拔起。”

    挂断电话,江野看着电梯镜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眼底深处泛起了一层浓浓的血丝。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几乎开到了极限速度,将汉州街头的车流远远甩在身后。

    二十分钟后,汉州国际机场停机坪。

    一架通体漆黑的湾流专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机舱门敞开着。

    机舱内部,二十四名身材魁梧、面色冷酷的海外安保精锐早已全副武装就位。

    他们身上穿的是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防弹衣、战术头盔、战术目镜一应俱全,腰间别着消音shǒu • qiāng ,脚边放着沉甸甸的军用战术背囊。

    这些人全是从海外残酷战场上退役下来的顶级雇佣兵,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江野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面色阴沉如水地登上了机舱。

    舷梯收起,舱门闭锁。

    专机在跑道上疾驰片刻,猛地抬起机头,撕裂漫天云层,朝着两千公里外的西南大山深处疾驰而去。

    机舱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江野坐在最前方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双拳在膝盖上死死攥紧,指节泛出森然的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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