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汉州的千万豪宅,不需要每年的巨额信托基金,豪车、奢侈品,我一样都不要。”

    “我只想求江野帮我最后一个忙。”

    “动用他的能量,在江南水乡找一个偏僻、安静、民风淳朴的小镇,帮我和心语落一个普通的户口。”

    “帮心语安排一所当地普通的公立小学,让她能够安安静静地念书,像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长大。”

    “汉州的水太深了,旋涡也太大了。我不想让我的女儿,成为这场资本战争里的牺牲品,更不想让她成为别人用来对付他的软肋。”

    听着沈清寒平静的话语,电话那头的赵峰沉默了许久。

    “沈小姐……您真的想好了?这件事情,我必须向江先生当面汇报。”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手续办好之后,不用送我们,我们自己坐高铁走。”

    沈清寒挂断了电话。

    她缓缓走到病房的窗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座属于汉州的繁华天际线。

    告别泼天的富贵,告别那个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告别这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把所有的深情、愧疚与不舍,全部埋葬在心底最深处。

    这是她沈清寒作为一个母亲,在深思熟虑之后,为女儿、也是为了那个男人,做出的最无私、也是最痛苦的退让。

    。。

    汉州高铁站的贵宾候车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空气里却凝固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落地窗外,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几条银灰色的铁轨笔直地延伸向远方的天际。

    江野推掉了上午所有的跨国电话会议和内部高层例会,甚至连一份紧急文件的签字都搁置在了一旁,亲自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把沈清寒母女送到了车站。

    此时此刻,候车室的一角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沈心语整个人挂在江野的腿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揪着江野的风衣下摆,怎么也不肯松开。

    小姑娘仰着那张哭得通红的花猫脸,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肉嘟嘟的腮帮子往下滚,把江野昂贵的外套浸湿了一大片。

    “江叔叔……心语不要走……心语不要去别的地方上学……”

    “你是不是不要心语和妈妈了?心语以后会很乖很乖,不吃糖果,也不闹着要买玩具了,你别赶我们走好不好……”

    软糯而绝望的童音在安静的候车室里回荡,听得人心头一阵阵发紧。

    江野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浸透了冷水的厚海绵,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他慢慢蹲下身子,膝盖直接点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伸出结实的长臂,把这个只有七岁大的小女孩整个抱进了怀里。

    江野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儿单薄的后背,眼眶周围泛起了一层显眼的暗红。

    “心语乖,叔叔没有不要你,叔叔怎么可能不要你。”

    江野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那边的水乡有很多漂亮的小船,河里有游来游去的小鸭子,空气比汉州好得多。”

    “叔叔答应你,只要把汉州这边的坏人全部打跑,叔叔每个月都会抽两天时间,亲自开车去那个小镇看你,陪你去河边喂鸭子,带你去吃最甜的桂花糕,好不好?”

    沈心语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眼角还挂着泪珠:“真的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一百年不许变,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野伸出粗糙的小拇指,跟女儿细嫩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还在她软软的大拇指上盖了一个章。

    好不容易把孩子的情绪暂时安抚下来,江野才站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米开外的沈清寒。

    今天的沈清寒,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没有穿那些曾经象征着名媛身份的高定皮草,也没有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脸上甚至连一点口红都没有涂抹。

    她只套着一件款式最普通的灰色羽绒服,脚下一双平底的雪地靴,身旁立着一个洗得有些褪色的二十寸行李箱。

    没有了金钱堆砌出来的傲气与尖锐,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年轻母亲。

    她没有像七年前那样歇斯底里地纠缠,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依依不舍的哀求神色。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清澈而平和地看着江野。

    “时间差不多了,该检票了。”

    沈清寒走上前,轻轻拉过沈心语的手,替女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被冷风吹红的小脸蛋。

    随后,她抬起眼帘,目光在江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汉州的天要变了。”

    沈清寒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沉稳。

    “燕京那些豪门望族做事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还要下作,他们为达目的根本不讲底线。”

    “你平时总是冲在最前面,但现在身边有了牵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了。”

    沈清寒顿了顿,眼神里浮现出一抹由衷的关切:“多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少抽点烟。薛鼎背后的人不简单,别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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