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喜乐声响起来时,叶拙进来给灼灼似桃花的妹妹盖上盖头,把妹妹嫁出去的伤心更切实地漫出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盖头,叶拙声音沉闷地对叶明说:“就算正式嫁了人也不用怕,哥哥永远都是你最亲近的家人。”

    叶明点点头,“我知道,哥哥。”

    叶拙:“有事一定要回咱家小院来找哥哥。”

    “嗯。”

    从这些谆谆叮嘱中,叶明感觉到了古人观念中婚嫁大事的厚重,也终于明白哥哥这些日子看着自己生活得不错,为何还会这么伤心。

    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这每一项都是古人观念中非常重要的大事。

    不是简单的成家,而是把一副为人母为人妇的担子压在了肩上。

    自此以后,要考虑长辈,考虑到子嗣。

    而对这边的霍雍来说,大婚礼对他影响最大的就是成婚前一天不能跟他的妻子在一起度过。

    这是明儿自打成为他的人以后,跟他分别最长的时间。

    此外,霍雍还担心如此隆重地又一次与兄长分别,会让明儿在盖头底下偷偷哭。

    因此将人抱到喜轿中之后,霍雍便趁机捏了捏她的手。

    叶明:?

    她虽然盖着盖头,霍雍也能从她侧头仰头的动作捕捉到她的情绪,顿时放心了,没哭就好。

    霍雍坚持这场大婚,最重要的就是拜家庙。

    他们是先去了霍家宗祠,拜完家庙才回的桂苑街霍府。

    拜完天地,又拜了被请到主位上坐的德祐帝。

    德祐帝笑着点头,哈哈哈哈他给霍雍主婚,他更相当于霍雍的长辈了。

    霍雍之后如果辜负了这份君臣情谊,就等着后世对他的口诛笔伐吧。

    挑盖头、撒帐一系列的事过后,叶明就可以歇着了。

    完全没想到德祐帝还有一肚子权谋打算。

    虽然这一天需要让她做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但到底撑着精神在热闹的环境中待了一天。

    入夜,叶明和霍雍吃了点东西便早早地睡下了。

    霍雍算是老郎官了,就算没有德祐帝在,也不会有人灌他酒,因此他能早早地回来陪叶明。

    翌日早晨,叶明也醒得很早。

    看到枕边的霍雍在她醒了后,随即睁开眼来,忍不住笑道:“夫君,早。”

    霍雍一看见她这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就想到昨天挑开盖头时她带着笑意看来的面庞,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爱妻,你也早。”

    叶明绷不住,捏住霍雍的嘴角,“二爷,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爱妻,肉麻死了。

    霍雍眼底笑意涌动,在她耳边说:“明儿,明儿。我这般唤你,你该唤我什么?”

    叶明犹豫了一下,枕在枕上看着他问道:“雍儿?”

    霍雍一愣,捉住叶明的手亲了亲,“不错,床笫之间可以经常这么唤。”

    叶明觉得雍儿太像喊小辈人了,摇摇头:“我还是喊你雍哥儿吧。”

    霍雍唇角勾起,拿着叶明的手亲到指缝间,随即皱眉问道:“握这么紧做什么?”

    新婚之夜都素着过来的,醒来连手都不让亲?

    叶明好笑地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枚铜钱。

    这是他们大婚前霍雍特地请旨,德祐帝让宝源局给他们铸的纂有“长命富贵”字体的撒帐钱。

    昨天晚上叶明是让翠柳他们收拾了床帐的,蜡烛灯到底不是白炽灯,没收拾干净。

    叶明睡醒的时候,手臂往侧面一搭便在床边摸到了一枚凉凉的铜钱。

    在手心里握了这一会儿,已经热乎乎的了。

    霍雍隔着铜钱,亲了亲她的手心,声音低沉道:“跟着爷,这一辈子都是长命富贵。”

    叶明好笑不已,嗯嗯,跟着霍雍入股不亏。

    两人在床上喁喁私语好一阵子才起床。

    霍雍有三天的婚假,德祐帝让他带着新婚妻子三日回门后再上朝。

    这一天叶明就带着他整理了大婚没用完的东西。

    然后给何氏的远翠阁和华氏的垂云馆都送了很多过去,家有喜事,大家都要乐呵一下。

    何氏是真乐呵,等打听了华英的垂云馆分到的东西比自己的少,就更乐呵了。

    华英看着被送过来带着浓厚喜气的一箱子东西,帕子捂在唇上咳了好久。

    她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溪珠竟然全都得到了。

    事已至此,华英不得不认命,但她想想得开,心里却怎么都过不去。

    她生了二爷的第一个孩子,凭什么不是她,为什么不是她?

    越想,越难受。

    华英又咳嗽起来,身边的人劝她为粟姐儿想开点,她想到被溪珠送到老宅的粟姐儿,唇角的笑意更加苦涩。

    溪珠治她,比先前的小姐更狠,竟是彻底不让她接触她的女儿。

    可惜以前眼瞎,完全没看出来溪珠这层层心机。

    华英的揣测,对叶明没有半分影响。

    中午,叶明照旧叫哥哥和小狗子几人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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