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德祐帝连夜给齐家下了一份口谕,大概说齐五成家在即,他四哥因为他养家困难,那么他四哥的一儿一女都由他帮忙抚养,直至成家。
好久没收到过什么皇上口谕的齐家听到这份口谕,只能激动地谢恩。
口谕先到的齐家,不过一个时辰罗家就知道了。
罗素衣看着灯下即将放到嫁妆箱子里的绫罗绸缎,手指蜷缩,狠狠嵌进松软的被褥里。
二叔昨天已经启程去云南赴任,二婶直接把她当成了仇人对待,为她整理出来的嫁妆非常简陋。
祖母叫来二婶问询,她便是板着脸诉说家里的艰难。
逼得祖母不得不拿出体己的一多半来给她置办嫁妆,饶是如此还不得二婶意,见祖母拿了东西出来给她置办嫁妆,就三天两头过来要银子。
本想着嫁到齐家后日子能渐渐好起来,未出嫁膝下便多了一儿一女的消息直接砸懵了罗素衣。
罗素衣就忍不住又一次想如果不是叶明,她的人生怎么会遍布荆棘?
没有叶明,她早就是阁老夫人,二叔不可能被贬职,他们一家子的关系更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冷淡。
她不甘心,做了那么多事,却推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更糟,如今看来不是自己有过,而是老天没站在自己这一边。
越是如此,她就越要过得好。
她嫁给一个纨绔又怎么样,还未过门就要帮忙抚养两个孩子又怎么样,她总要把日子过得比所有人都好,至于扶正一个丫鬟妻的霍雍,她等着看他后宅不修带来的麻烦。
一个丫鬟出身的人能指望她有什么见识,而见识不够的人,能够一时不惹祸,却做不到一世不惹祸。
有霍雍后悔的时候。
叶明一夜好眠,根本不知道有人熬了半夜给自己做心灵Spar,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给罗素衣鼓掌叫好。
一翻身,外面还躺着一个人,咦,今天又不是休沐,霍雍怎么没去上早八?
闭着眼睛伸手摸索着攀到他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往他身上靠了过去,鼻子蹭到凸起的喉结,叶明没多想又蹭了两下,然后下巴便被滚烫的大手钳住了。
低低的笑声在头顶响起:“还闻呢,昨天没把爷洗干净?”
怎么没洗干净,自己给他洗澡洗得手都酸了。
霍雍看着没睡够的人发笑,在他看来,明儿这鼻子比狗鼻子还灵,昨天那歌女进来之后他躲得够及时了,连衣角都没碰见,不过是同处一个房间大约有两刻钟的时间。
回家之后刚靠近她就被她嫌弃地躲远,一问怎么了。
她说:“你身上什么味儿,”指着躺在摇床里玩耍的小铜蛋说,“比小铜蛋刚才拉的粑都臭。”
霍雍还没来得及把袖子递给她闻闻呢就被嫌臭了,能怎么办,行吧,能去浴房洗澡。
霍雍现在是学精了,不自己洗的,他让明儿过来帮他洗,然后差点没被她搓秃噜皮。
全身上下都用了她做的沐浴液,如雨后草木清新的味道驱散了在外面带回来的杂七杂八味道。
晚上,上了床,霍雍又把这一天午后发生的事都跟她说了说,一件事都没瞒着。
叶明被他钳住下巴,想到霍二爷的自觉性,不夸夸他以后恐怕积极性就不会有这么高了,直接伸手在他脖子上摸来摸去。一边摸一边闻着笑道:“滑滑的,香香的。”
一定很好亲。
不过大早上还是不能胡闹的。
叶明赶紧问道:“香香的人,你今天怎么没去上早朝?”
帐子外面的天色看起来是已经亮透了,勤奋的早八不、早六人士还没出门,难道又被留薪停职了。
霍雍很喜欢叶明这么黏着自己,不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大拇指无意识地在她下巴上摸索着,“难道是我昨天没跟你说完?”
“什么?”
霍雍想到昨天差点被搓秃噜皮的一幕幕,好像的确是他满脑子缱绻旖旎没说清楚。
“昨天不是离开鸿运酒楼后,又遇到一个女人拦路喊冤吗?”
叶明点头,这个事霍雍说了啊,也说他躲在了德祐帝身后,因为之前还有在鸿运楼打架打到齐家公子掉到楼外的事,她这个听众都觉得他们一行人昨天是走到了多事的秋天。
“所以这个拦路喊冤的女子,跟你今天不用上朝有关?”
霍雍之间缠绕着她的头发:“那个女人便是你前几天提醒过我的袁家妾室,她离开时从袁家书房偷了一本账。”
这在叶明的意料之中,袁家的账跟霍雍有什么关系?
看见她瞧着自己的专注眼神,霍雍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叶明抬手抓住他的手,“这么大的事你昨天竟然不跟我说清楚,快接着说。”
霍雍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爷倒是想说清楚,后来是谁没力气了?”
叶明:……
晃晃他让他赶紧说正事,“袁家的账怎么跟你扯上关系的?”
霍雍翻了个身,一手支着额头一手看着身前的叶明,一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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