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便没有问他这番椒是从哪里找来的,还有没有更多。

    放下番椒盆栽,叶明伸手要去接小铜蛋。

    霍雍没给,仍然单臂托着小铜蛋,小铜蛋舒舒服服躺在父亲的臂弯里,抱着小手啃着,大眼睛一会儿转过来看看这个一会儿又转过去看看那个,把黑溜溜的大眼睛忙得咕噜噜。

    霍雍对廖氏点点头,说:“大嫂前天才在老宅摆过接旨的香案,明儿对这些不熟悉,眼下还要有劳大嫂代为操持。”

    然后又说叶明:“孩子我抱着,你跟大嫂打打下手。”

    廖氏就很无语,没想到霍家老二这么会使唤人,什么叫她熟悉让叶氏打下手,生怕累着了叶氏一点?

    但想到自己刚才还说让谨哥儿过来找他二叔请教呢,难道这点小事能不管?

    “这算什么,有我呢。”表面笑着,内心都是羡慕的眼泪。

    她这一辈子是指望不上男人了,只希望儿子能够出息,在她闭眼前给她挣一个诰命出来。

    现在廖氏还不得不庆幸前两天才在家里接过一次圣旨,当下指挥二房下人,铺设锦垫、摆设香案。

    大概忙了有一刻钟,在屋子里喝茶的高廉才拿着圣旨出来宣旨。

    “……钦此。”

    一番赞美的赞赏之后,叶明接过景煦跑上去从高廉手里给她拿来的明黄圣旨。

    高廉看了看这个传递圣旨的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

    随后就见被停职在家的霍阁老浑身笼罩着居家的温馨感,请他到屋子里入座。

    高廉哪敢留下来吃饭,忙以还要回宫复命拒绝了。

    廖氏起身后看着这一幕,很是真切地察觉到本家和二房这边在当今眼里的差距。

    前天去家里传达旨意的礼部官员也很客气,但哪有今天这位皇上身边第一大总管的亲近?

    他们还要管待宴席,这边却连一点钱都不用塞。

    主要是景煦就在旁边看着呢,霍雍哪可能办这么没眼色的事?

    到了前院,送人出门的无涯还是给高廉手里塞了一个荷包。

    高廉笑着点了点无涯,到底是揣到了袖子里。

    他们无根之人更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没点钱老来谁管?

    宫外倒是有一处老太监的荣养所,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老无所依的老太监苟延残喘的去处。

    咱伺候着主子的时候还能风光叫人高看一眼,主子没了不也就是一条老狗。

    总不能主子死了,就去殉主吧。

    高廉觉得他自己还是比皇上能活很久,所以有在很努力地给自己攒钱。

    其实走到他这个位置的,待新君登基,一着不慎被强制殉主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但谁让皇上看好的是六皇子,小皇子很是心软,高廉觉得自己以后不大可能被要求殉主。

    虽然他是天下最希望德祐帝长长久久活着的人,但内心却很清楚这也是不可能的,这时候身外之物就显得很重要了啊。

    离开霍府上了车,高廉打开荷包看了看,竟然有一千两银票,这足够他以后在京城三五年过活的费用了。

    笑着把荷包揣好,高廉对外说道:“回宫。”

    马车才动了动,就见从外面大街上转到这条宽阔的桂苑街上三匹马来。

    一身青衣的少年骑马在前,身后是两个同样骑着骏马的仆从。

    高廉听到马蹄声,撩开窗帘看了眼,立即露出眉眼弯弯的笑容,“竟是子厚小爷,听咱家小六爷说您回原籍应童子试去了,结果如何?”

    程用看到高廉也挺意外的,驱赶马儿靠近,翻身下马抱拳行了一礼,“高公公,您老怎么在这?”

    然后又回说:“蒙上官赏识,小子中了。”

    “诶呦,”高廉顿时惊讶,想着皇上很重视这个小少年,回去跟皇上提起他高中,皇上必然高兴,便问说:“不知子厚小爷名次如何?”

    程用腼腆地笑了笑,谦虚地说:“忝居案首之位。”

    高廉张大了嘴巴,如果是县案首,那就不只是当地父母官的赏识了,这是个天才少年啊。

    “子厚小爷的学识竟如此扎实,”十三岁不到的县案首,别忘了他还是六皇子的小用哥呢,日后怕又是另一个霍阁老,高廉此刻一点都不敢拿大了,忙下了车,郑重道喜,“少年英才,可喜可贺啊。”

    说着,就把刚才拿到的荷包掏出来,塞给了程用。

    程用惶恐道:“高公公,小子当不起。”

    高廉笑得如三月里的桃花,“当得起,当得起,小爷只管拿着,这算得什么?”

    一千两买一个未来能臣的好关系,太值了。

    而且这还是霍家刚给的,都不是花的自己钱。

    高廉很看好程用,好好勉励了两句,才说:“小爷快点进去吧,府里刚有一件喜事,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程用好奇地看了看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霍府匾额,问道:“什么喜事?”

    小少年的脸色有些严肃,他能猜到的喜事也就那几种,或是舅母又有了身孕,或是霍阁老又纳了一房美妾,但这些对舅母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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