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用……”

    “我想去。”他打断她。

    阿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能装下很多东西。她突然想起那天在绣坊,他说的那句话——“你心里有东西”。

    她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但她知道,有他在旁边,心里踏实一点。

    船开了。

    江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阿贝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高楼变少了,田野变多了,偶尔能看见几个村庄,炊烟袅袅。

    齐啸云站在她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快到的时候,阿贝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齐啸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值得。”

    阿贝愣住了。

    这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船靠岸了。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布长衫,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腰板却挺得直直的。

    阿贝下了船,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那人也在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但忍着没掉下来。

    阿贝走到他面前,停住。

    “爹。”她说。

    这个字,她从来没叫过。可这一刻,它就这么从嘴里出来了,像是本来就该在那儿。

    莫隆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在半空中抖了抖,又缩回去。

    “好,好。”他说,声音沙哑,“回来就好。”

    阿贝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干瘦,但有力。

    她突然觉得,这根,好像知道该往哪儿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