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把碎砖垫好,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掏出那块大洋,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一块大洋。

    够养父半个月的药。

    她得省着花,得快点找到活干,得多攒钱寄回去。

    她躺下来,铁皮屋顶上的破洞里漏进来一点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远处的霓虹灯。

    老鼠又开始跑了。

    隔壁有人在吵架,男人吼,女人哭,孩子叫。

    阿贝闭上眼。

    她想起齐啸云的眼睛。

    亮的,干净的,看人的时候不躲闪。

    她还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花瓣的针法跟别人不一样。”

    在沪上,第一天,有人看懂了她的梅花。

    阿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包袱里,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