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莹莹的声音在发抖。

    “你妹妹。”贝贝说。她本来想了好多开场白,在路上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优雅的、得体的、含蓄的,可最后说出口的只有这三个字。她从来没叫过任何人“姐姐”,这两个字从舌尖上滚出去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陌生感,陌生之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妥帖,像是丢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放回原处。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巷子里,没哭,也没抱在一起。十七年的离散不是一个拥抱就能弥补的。莹莹看着贝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娘——娘还活着。她一直以为你死了。每年你的生日她都偷偷给你烧纸——她以为你在那边会冷。”

    这一次,贝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残酷的礼物,就是在十七岁这一年,同时得到了一个姐姐,也得知了自己的存在被太多人当作一个“死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