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针戳破窗户纸 黄浦江边骂醒你(3/3)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了一道金边。她的头发还是有点乱,眼睛还是有点红,但她站在那里,像一艘正要扬帆出航的船,信心满满,连黄浦江的风都在她身后推着。
“齐啸云,你刚才说你分得清,是认真的?”
“认真的。”
“那你别跟来。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一个大男人杵在中间,我们不方便说话。你就在这儿等着,等我回来再跟你说清楚——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只是我的婚约。”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门。靛蓝罩衫的衣角在门框边一闪,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蓝印花布,转眼消失在弄堂尽头。
齐啸云坐在绣坊里,阳光落在面前那排空荡荡的绣架上,丝线在光里飘着微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三个针眼还在往外渗血。他把手指含在嘴里,尝到了一丝咸腥,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绣架上的丝线能听见。
“我的人。”
然后他在贝贝桌前那张硬木凳上坐了很久。桌上散着几幅没绣完的绣片,最小的那块缎子上绷着一朵初具轮廓的并蒂莲——一根茎上并开两朵花,一朵刚刚绽开花瓣,一朵还是花苞。针脚歪歪扭扭的,配色却很大胆,像是正在揣摩什么新的针法。旁边的废纸篓里丢着好几片拆过的绣布,每一片上都是同样那两朵花,从生涩到渐渐成形。她这个习惯倒跟莹莹如出一辙——认准了一件事就反复地练,练到满手针眼也不肯停。只是莹莹练的是兰花,她练的是并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