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后极度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最他娘的,讨厌女人,跟哀家,谈贞洁!

    小船姗姗来迟,陆九渊带着宋怜上船。

    有人立刻拿来披风。

    他先给她盖住,才自己披上。

    “醒醒。”陆九渊不能抱她,只能轻拍她的脸,唤她。

    良久,宋怜才嘤了一声,幽幽睁开眼。

    陆九渊见她终于醒了,退后坐下,与她保持距离。

    但两眼始终不离她。

    她用披风裹着自己,缩在小船另一边,手上的伤口,被水泡的发白,却还在渗血。

    两人之间,隔着两个划船的太监。

    “怎么会落水?”陆九渊沉声问。

    宋怜:“好像被人推了一下。”

    陆九渊眉心一沉,没再说话。

    两人上岸,各自去换衣裳。

    陆九渊那边还没换好,陆太后已经一脚踢了门,闯了进去。

    她进门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弟弟,气得胸脯起伏:“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陆九渊打发伺候更衣的太监出去,自己收敛衣襟,系了腰带。

    “娘娘想说什么?”

    陆太后转过身来,怒道:“明天,朝野上下就都会知道,陆太傅在宫中奋不顾身,救了杨状元落水的夫人。满宫的太监宫女侍卫都是死人?需要你一个太傅亲自下水去救?她喝点水不会马上就死!”

    陆九渊走到面前,偏着头俯视她,“知道了,又怎样?”

    “你还要不要自己的名声了?那是有夫之妇!她湿漉漉地与你公然在水中抱在一起,肌肤相亲,便是失了名节于你!夺人之妻,是大忌!”陆太后怒道。

    陆九渊沉着面容,无动于衷,将袖口一一紧好:

    “夺了,又怎样?”

    陆太后:“会怎样?会有无数人争相弹劾你!会有数不清的人等着看你跌落神坛,然后取而代之!”

    陆九渊在太后面前站定,正了正紧锁的衣领:“那便让他们试试。”

    他转身就走。

    “可你有没有想过宋怜会怎样?”陆太后追在后面逼问,“她姓宋,宋家满门,命妇、贵妇、节妇、烈妇,唯独不准出弃妇,dàng • fù !”

    陆九渊陡然回身扬起手,险些扇了她一巴掌。

    陆太后看着他停在空中的手,眼角一跳,有些怕,“你还敢为她打哀家?”

    她见过他打高琦玉,也见过他亲手杀了长姐。

    不要说打女人,就算是杀女人,这混蛋也毫不含糊。

    “注意你说话的言辞。”陆九渊的手没落下去,摔门出去。

    力气极大,咣地一声,吓得陆太后一闭眼。

    那边,宋怜已经换了身衣裳,顺便将手上的伤口草草包扎过,回去陪在国太夫人身边。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国太夫人抚摸她还半湿的头发。

    “娘,乔儿没关系的,您没有受到惊吓就好。”她依旧体贴温顺,并没向任何人揭发秦素雅。

    秦素雅又见陆九渊回来,也没有兴师问罪,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或许,之前宋怜落水前冲她一笑,是她看花了眼?

    况且,以宋怜的身份,就算揭发了,又会有谁会信?谁会听?

    她背后是江南秦氏,陆家的兵马靠秦氏养着。

    谁都不可能撼动她未来陆家主母的地位!

    等她完婚,得了一品诰命,第一件事,就是寻了宋怜的错处,叫她一辈子沦入尘泥,再也抬不起头来,更不要说勾引表哥!

    此时,陆九渊心情不好,远远站着。

    秦氏见了他,招呼他:“你给我过来。”

    陆九渊觉着,又该是一顿发疯打骂,便麻木走了过去,站的笔直,想着,无非受着就完了。

    谁知,秦氏却道:“你刚才救了乔儿,也算是人性尚未泯灭。”

    陆九渊眸子轻轻一动,朝他娘小心迈近一步,有些欣喜:“您……,不骂我了?”

    秦氏白了他一眼:“你讨骂吗?”

    陆九渊有多少年没与母亲这样说过话了。

    他说一句,她便愿意回一句。

    他顿时露了笑脸,单膝蹲跪在她面前,仰望她:“娘,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他试着伸手,想握住秦氏苍白枯瘦的手。

    秦氏冷漠将手拿开,“我是看在你长姐的面子上,才不与你动气,并不表示原谅了你。”

    她拉过一旁的宋怜。

    “乔儿,你说,这个坏种,娘要怎么收拾他,你才解恨?”

    宋怜神色艰难地瞧了一眼陆九渊。

    刚好陆九渊也抬眸,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阴沉看着她。

    长姐的死,是他心中的大忌。

    宋怜轻抚秦氏的手,“娘,九郎他有自己的难处。”

    “他再难也不可以弑杀亲姐!虎狼尚有亲情,他禽兽不如!”一提起女儿,秦氏就痛得捶胸顿足。

    她拉着宋怜,用力晃她:“你将他从小带大,亲手教他读书识字,待他如珠如宝,爱他比我这个亲娘还多,可他,将你一刀割喉,从城头上扔了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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