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回君山城吗?”

    她以为陆九渊救了她,自然是带她回京城去,寻个由子安顿下来,然后耽搁的婚事重新举行,所有一切,最后都会恢复如常。

    她闹这一场,就是逼着陆九渊与她明确心意。

    两人若能走明路最好,若不能,也不叫旁人再欺负她,随便要她的命。

    并不是非得有个名分。

    这些小算计,跟陆九渊把杨逸当狗训,是异曲同工。

    但现在,事情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我去火吐鲁?”宋怜有点慌了,“听说火吐鲁那种地方,白天热,晚上冷,风沙特别大,对皮肤非常不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

    陆九渊瞧着她那样儿,“总算知道怕了?你差点坏我大事!现在少个和亲的公主,自然是你顶上。”

    “义父到底要做什么?别逗我了。”宋怜牵了牵他衣袖,还勉强撒个娇,笑得像哭。

    陆九渊拍拍她后脑勺,“灭火吐鲁。”

    宋怜眼睛睁大一圈,“可是,我刚才听说,你只带了一千兵马。”

    “错了,是一千零一人,算你一个。”

    “我……?”宋怜发现他好像是说真的,不是在吓她。

    陆九渊和善与她微笑:“你欠我十二州的粮草,以后不管我去哪儿打仗,你都得跟着。”

    “……”,宋怜捏着手指尖儿,快哭了。

    她只想在京城养尊处优,有人伺候,每天装扮得美美的,与小姐妹喝茶聊天,偶尔夜里辛苦一下,伺候伺候男人就完了。

    从来没想过还要出门打仗。

    有种想训狗,却被狼叼走的感觉。

    这骑马行军,风吹日晒的,打起来还要崩得到处都是血,简直不要活了~~~~

    夜里,所有人用火吐鲁留下的营地,原地驻扎。

    宋怜在灯下,照着陆九渊的尺寸,麻利把五王子的衣裳改了两身,他穿上倒也算合适。

    幸好火吐鲁人的服饰,本就花花绿绿的,从旁的上面裁下来一截接在下摆和袖口,加上一些皮毛装饰,也并不违和。

    陆九渊对镜照了又照,觉得不太合身的样子,满脸嫌弃。

    他一贯对自己的装束十分挑剔,如今穿别人的衣裳,万般不适。

    宋怜就帮他又改了一下腰带后面的搭扣,心里还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回京城。

    “我们扮做王子归国,就要走直道,轻骑日夜兼程,抵达火吐鲁边境,大概需要八天。剩下的龙骧骑,要避开敌人的前哨,则需要翻过焉支山,需要十二天左右。所以,我们进入火吐鲁国后,要想办法拖延四天的时间。此一去,来来回回,少说也要一个月……”

    陆九渊蓦地回头,“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你从哪儿打听来的?”

    他的计划的确就是这样的。

    宋怜弯腰,咬断他后腰搭扣的线,“没打听,我就知道。”

    她声音又软,又平静,就像与他闲聊家常,完全不知自己刚刚把陆九渊的行军计划给说了一遍。

    陆九渊对镜看了看自己,这回满意了。

    “又是书里看来的?”

    宋怜收了针线,“我小时候去外祖家玩,在他房中见过一张巨大的地图,东起东海,西到天山,南起南海列国,北到大雪原,上面标注了列国版图,官道,山脉、河流、关隘等等。”

    “背下来了?”陆九渊比较平静。

    他素来不信什么天赋异禀,就等着她吹。

    可宋怜噗地笑了,“你当我是什么神仙吗?我不过是跟外祖要了一份赝本,带回家。未嫁时,闲来没事就会赤着脚,趴在上面反复地看,用手指模仿小马,从一国走到另一国,想象着我娘少时,随外祖周游西域列国时,是怎样自由自在的光景,久而久之,就记住了。”

    她说到这里,垂着眼眸,有些可惜道:

    “可惜,娘嫁人后,到底被宋家磨成了一个后宅妇人,还要一辈子被人嘲笑是商户女。”

    陆九渊冷眼瞧着她,“妇人,不在后宅,还能在哪儿?”

    宋怜便好一阵落寞,没说话。

    他又道:“以后出门,带着你就是。”

    宋怜原本深深低着的头,就忽然灿烂笑了。

    可她还没笑完,陆九渊又道:“我出门,通常都是打仗。”

    宋怜:……

    “那还是不要去了。”她转身要走。

    被他伸手捞住细腰给捞了回来,唇掠过她耳廓:

    “你现在是我兵马的粮草,要不要去,由不得你。”

    他吻她,试她深浅。

    旋即一笑:“你老实说,你每次见了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宋怜羞死了,她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一见了他就忍不住,她也没办法。

    他将人抱到腿上。

    一手箍着她细细的脖子,强迫她扬起头。

    一手去拿了桌上的刀。

    他的刀,因为shā • rén 沾了血,脏了锻纹,刚用热水精心擦过,又用细布沾了鲛鱼膏脂细细保养过,此时寒光凛冽,亮如霜雪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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