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下楼,龙舞迎上来:

    “大人,可顺利?”

    陆九渊还不知该怎么跟宋怜解释,关于暂时会有六个女人进太傅府这件事,正心烦得很。

    他没说话。

    但一抬头,见龙舞欲言又止。

    他问:“何事?”

    龙舞道:“裴梦卿姑娘刚才来问,说宋夫人临走时有些疲惫,特意命人送了安胎的方子去府里,但是府里的人说,宋夫人并未回府。”

    陆九渊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往坏处想,“说不定是去看她朱雀大街的宅子了。”

    龙舞:“可是,刚才楼下守卫的人讲,宋夫人身边的如意,两个时辰之前匆匆进去,说有要事向您禀报,但是,这一进去,就再没出来。”

    陆九渊蓦地一怔,“可知是何事?宋怜呢?”

    龙舞也愣了:“您没见到如意?但护送宋夫人的人马,将如意带回来没多久,您就专门派人下楼来,将他们打发回营去了。”

    陆九渊的心,往下狠狠一沉。

    被人钻了空子了!

    “找人!”

    没多会儿,如意的尸体就被从角落的小房间里找了出来。

    同时,楼中伺候的下人,一一盘点过,少了那个伺候茶水的奴婢。

    而军营那边也有了消息,说宋夫人回府途中,被一个御前太监拦着,接进宫去了。

    “进宫!”陆九渊抄刀,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淅淅沥沥的小雨夹着雪花,逆风袭来,打在脸上,如冰凉的刀刃。

    陆九渊提刀,骑马进宫,直奔皇帝的宣德殿。

    一进大门,就远远看见宋怜孤零零的身影,低着头,冒着细雨和清雪,跪在湿凉的青砖地上。

    陆九渊策马过去,马还没停,人已跃下。

    脱了外袍,丢给宋怜:“起来,穿上。”

    他也没多看她一眼,也没再与她说什么,径直提刀,登上白玉阶,直奔殿内。

    殿内,八位顾命大臣正在轮番对高昌霖最近的失德言行进行规劝,忽地就见太傅提刀闯了进来,直奔小皇帝。

    陆九渊扯了高昌霖头顶的金龙冠,将人拽下宝座,一脚踩在脚下,震铄的刀锋横在他脖子上。

    只要长刀一落,这颗人头就可以滚下去了。

    顿时,殿内一片惊呼混乱。

    八个老臣个个不敢上前,颤颤巍巍规劝:

    “太傅息怒,有什么话好好说,先把刀拿下来啊!”

    “太傅,那是皇上啊,你可千万不能乱来!”

    “太傅冷静!你岂能为了外面一个犯上无状的女人,动了大逆不道之心啊!”

    陆九渊对那些老东西的陈词滥调充耳不闻。

    他俯身盯着高昌霖,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多言。

    只红着眼,内心疯狂斗争,到底杀了他,还是再饶他一次狗命!

    高昌霖被踩在地上,起初也吓得够呛,但见陆九渊迟迟不动刀,反而又哈哈大笑起来。

    “舅父啊,你杀了朕啊,你快杀啊!哈哈哈!”

    “你当初怎么杀了朕的母后,今日就怎么杀了朕,你快动手啊!”

    他扯着脖子,朝陆九渊喊。

    “朕的母后,在九泉之下看着你呢!”

    “她临死时说过,她会日日夜夜看着朕,也看着你!”

    “你有种就杀了朕,让朕到下面去,与她细说,你为了那个宋怜,到底是怎么对朕的!”

    他不提宋怜还好。

    此时一提,陆九渊杀心大盛,“住口!”

    他提刀便要宰了这个废物。

    外面,响起陆太后的尖叫:“住手!陆九郎,你疯了?”

    她不顾太后的身份,提着裙子跑过来,拨开架在高昌霖脖子上的刀,将人抱起来,护在身后。

    “你有什么气,打他骂他都可以,哀家都不拦着你,但是你不能杀他!你可还记得长姐临死前,你发了什么誓?你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哀家可不想!”

    高昌霖总算有了依仗了,抱住陆太后嗷嗷的哭。

    “姨母啊,他想杀了朕!他为了宋怜那个女人,想杀了朕!”

    陆太后听着就闹心,骂陆九渊:“你能不能脑子清醒点?整天为个女人发疯,丢不丢人……”

    可话音未落,就见陆九渊提着刀,目光如发疯了一样瞪了过来。

    又把后面没骂完的话给吞了回去,只好护着高昌霖,嘀嘀咕咕:

    “总之,你不能动不动就跟皇上动刀,你那叫弑君!他死了,你能有什么好?你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没?”

    这句话,倒是没错。

    一个弑君的罪人,是不可能再被名正言顺地拥立的。

    陆九渊瞄了一眼下面跪得乱七八糟地八个老头,终于收了刀。

    他沉声道:“从即日起,皇上不必去上朝了,就在宣德殿闭门思过,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为君之道。”

    “至于前朝的事,臣会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为皇上打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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