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隔着书架,宋怜可能还在看着。

    裴宴辰腾地站起来,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会武功的,也失了从容,往后连退三步:

    “你干什么?你冷静!”

    但是,秦静微不管了。

    “裴公子,我求求你,你要了我吧!你不要拒绝我!秦家没了,我除了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不顾一切,扯开自己本就单薄的上衫。

    里面,居然没有穿贴身的小衣。

    裴宴辰匆忙抬袖挡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没留情,本能地扬袖挥了出去。

    秦静微光着上身,被他用衣袖从桌子这边,隔空打飞了出去,重重摔了出去。

    啪叽!

    皮肉撞在地面青砖上的声音,甚是响亮。

    “啊!”她惨叫一声,摔得全身都在痛。

    与此同时,书架后的宋怜也吓了一跳,“啪”地一声,怀里的书掉在地上了。

    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还是女的先动手的。

    秦静微这才发觉,书房里还藏着第三个人。

    她扭头,隔着书架,一眼看见宋怜正猫着腰,瞪大眼睛,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一时之间,羞愤至极,无地自容,顾不上摔得疼,匆忙爬起来,裹上衣裳,哭着跑了出去。

    “静微……”宋怜还想去追她。

    但两条腿还不听使唤,啪地跌倒,自己也趴在了地上。

    再抬头,就见裴宴辰洁白的衣角。

    裴宴辰站在她跟前,俯视她尴尬的模样,明知故问:“你偷偷摸摸,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倒是从容,仿佛刚才被小姑娘脱衣裳,逼到角落里的事,根本就没发生。

    宋怜急着想要爬起来:“你快去把她追回来,哎呀,她那副样子跑出去,别人只会以为你将她如何了,哎呀……麻麻麻了……”

    她自己都四肢不灵了,麻得直叫唤,居然还在担心他的名声。

    裴宴辰笑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若是哪个人心脏,给我知道了,保管叫他后悔乱嚼舌根。”

    宋怜也觉得是自己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十分惭愧。

    她苦着脸,仰头望着他,“那能不能麻烦坦荡荡的裴公子帮个忙,扶一下,我……我腿麻了……”

    裴宴辰站得笔直,背着手:“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宋怜:……

    但是,他弯腰,却帮她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了,看了一眼封面,眉间陡然突地一跳:

    “《大鸿兵法》?此乃上古黄帝四大辅臣之一鬼容区所著,你看得懂?”

    上古黄帝有四位辅臣,分别名为风后、力牧、常先和大鸿,其中号大鸿者,名唤鬼容区,主掌军事、天文、占候,是兵阴阳一脉之祖,最善以阴阳五行、天文占卜、鬼神术数用兵。

    他的传世之作,如今仅存这一本孤本,而且上面全是以繁杂的古篆抄誊。

    寻常人不要说读得懂,想要将字认全已是难如登天。

    她刚才那样全神贯注,将腿都坐麻了,居然是在读这个?

    宋怜好不容易自己爬了起来,点了一下头,又摇头:

    “尚可一观。但囫囵吞枣,不得甚解。书中提及五运六气、阴阳五行、天人感应,许多都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实在是叹为观止。”

    裴宴辰微笑:“观天象、占云气、候风角,以决战争胜负。相地脉、察风水、筑营垒、设烽燧。其实,上古遗作本就鬼神莫测,玄而又玄,很多东西,我也不懂。”

    他没有怪她溜进书房偷看,也没嘲笑她不自量力,却说他也不懂,照顾她的面子。

    宋怜非常感激。

    裴宴辰又把书递给她:“既然能看,拿回去慢慢看,不用在这里偷偷摸摸。回头若是悟出什么高深的道理,记得与我一起参详。”

    宋怜睁大了眼睛:“真的可以吗?这可是孤本。”

    裴宴辰:“你若闲,自己抄一份,不就不是孤本了?”

    这么珍贵的古书,旁人一辈子未必有缘得看一眼。

    他居然允许她拿回去抄!

    她欣喜地无以言表,两颊兴奋地泛起薄红,抱着书,朝裴宴辰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裴公子,我一定尽快归还。”

    说完,一瘸一拐出去了。

    裴宴辰又对她背影喊:“记得吃药。”

    宋怜往后招招手:“知道啦。”

    裴宴辰双眸目送她离开,可蓦然间,发觉了自己眼中藏了从未有过的欣赏与情意,又匆忙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强行将那些不能与人知的东xī • zàng 好。

    如此又过两日,这天,裴宴辰正在学堂里讲学,派去君山城的几个人,只回来了一个,满身是血,强撑着一口气。

    “公子,我们留在京城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其他的,都被抓了,吊在城楼上。所有进城的人,有去无回,黑鸦和信鸽,一出城就被射杀了。”

    “陆……陆太傅放我回来,给你带句话,说只要观潮山置身事外,交出宋怜,给天下一个交待,他自会将人全部放了。否则,不日发兵,围剿……观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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