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连宝珠却没成想,小腹突然冰凉的不适。

    似是有什么东西捅进了肚子里。

    她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去。

    痛觉还未到,但一把小刀已经被拔了出来。

    血狂喷而出。

    喷了林知行一脸一身。

    他一刀!一刀!一刀!一刀!无数刀!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一面泪流满面,一面稚嫩的嗓子哭喊:“让你杀我娘!”

    “你杀我娘!你杀我娘!”

    “呜呜呜……!这世上再也没人抱我了!”

    “你该死!该死!该死……!”

    他不大的一个人,一把小刀,扎得不深,不能一刀将人致命。

    连宝珠习过武,有力气,垂死挣扎,将他推开,想要爬走。

    可林知行便又不紧不慢追上去,骑在她背上,用小刀朝她后颈扎去。

    一刀!一刀!一刀!

    直到身下的人已经一动不动了,却依然不停。

    “杀了你!杀了你!”

    “再也没人抱我了,你知不知道!”

    “你这个坏女人!”

    “你还我娘亲!还我娘亲!”

    沙漠的夜,刺骨寒凉。

    两个孩子的哭声,分外凄厉。

    所有人站在遍地残肢断臂之间,不禁一阵寒意透体,连血都觉得是冷的。

    ……

    天亮后,裴宴辰带着两个孩子,绑着连火山,重新杀回了连家堡,很快控制了局面。

    可是,地下火器厂的仓库,已经空了。

    剩下的人,都是西域胡人,语言不通。

    幸好有卫楚仪在,经过一番审问,才知,连火山跟贵霜女人除了有一个女儿,后面还生了一个儿子,叫连宝玉。

    三日前,连宝玉已经带着连家堡的所有精英,押送那三万支火铳去贵霜了。

    所以,连火山这里没什么人手,才会这么轻易被他们抄了老窝。

    但按路程算,这个时候,火器应该已经到了边境,追是追不回来了。

    幸好,工匠和火器厂还在。

    但是现有的铸件,只够再造五千支。

    裴宴辰急得用折扇直敲自己额头。

    陆延康的龙虎军,有十万人。

    原本三万支火铳都要省着用,现在五千支,实在是不够塞牙缝的。

    这时,自从丧母后,一直被安排跟在卫楚仪身边,始终一言不发的林苏和,忽然木然道:

    “我记得母亲说过,连家堡一共有三处火器厂,或许,你们可以好好问问我外公。”

    说完,脸上浮起一层诡异的惨笑。

    卫楚仪顿时,既对这小丫头片子刮目相看,又觉得她好可怕。

    很快,连火山在一顿严刑拷打之下,供出了另外两处隐秘的火器厂地点。

    裴宴辰派人去查探了一番。

    不但距离很远,与连家堡刚好连成一个三角形,而且里面上上下下,戒备森严,终年不见天日。

    光凭他们这些人手,除非把人一口气全部杀光,否则三个地方,根本顾不过来。

    可若人都死了,谁来制造火器?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裴宴辰淡定掐指一算,忽然笑道:

    “不急,明日有沙尘暴。”

    果然第二天午后,李四站在连家堡的城楼上,望见远方沙尘冲天而起。

    但从瞭镜里眯着眼细看,居然隐约有旌旗招展,他惊叫:

    “不是沙尘暴,是兵马!”

    “千……千军万马——!”

    “是龙虎军!”

    裴宴辰坐在城头上,悠闲摇着扇子,头顶打了把伞遮太阳,脸上蒙着层白布,挡沙子。

    “瞧,干活的人,这不就来了。”

    卫楚仪朝天翻了个白眼:装货!

    ……

    陆延康带着一万龙虎军,如约来接货了。

    剩下九万,正前往驰援陆九渊。

    他们一路抢劫,从北边抢到西边,跟蝗虫一样,所过之处,沿途世家大族,一概寸草不生。

    一样的规矩,老百姓举报,看族谱拿人,用钱换命。

    这一路下来,已经富得流油。

    陆延康不走正路,直接纵身蹬着土墙,飞檐走壁,跃上连家堡的城头,笑嘿嘿来到裴宴辰面前:

    “大舅哥,好久不见哦?”

    他穿得光鲜,叉着腰,俯视躺在躺椅上的裴宴辰。

    裴宴辰将伞挪开,日光耀眼,他眯着眼,一下子看到陆延康腰上还挂着条绣工不怎么样,配色也拧巴的汗巾。

    是裴梦卿的手笔无疑。

    裴宴辰懒得看他那得意显摆样儿:“我不喜欢抬头跟人说话。”

    说完,重新用伞遮了脸。

    陆延康:……

    他只好蹲下来,两条手臂搭在膝上:

    “好大舅哥,大老远地,别这么不给面子。”

    裴宴辰睨了他一眼:“舍得从我观潮山滚出来的?老母猪一胎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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