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坐在树下,听不见三个人在说什么。

    抬眸间,见姨母跪下了,就知没好事。

    但,她的曲子不但不能停,而且,还不能将情绪带入曲中,否则,惹恼了陆太后,只会招来更大祸端。

    于是便眼观鼻,鼻观心,心思放空,只专注抚琴。

    陆太后坐在亭中,骂了一会儿,又抬眼,见树下的小小女子,面对此情此景,居然能不为所动,稳如泰山,忽地心里犯了个嘀咕。

    她忽然觉得,此女有点意思了。

    “行吧,虽然三媒六聘还一样没有,但他既然都已经见过人家爹娘,这事儿出尔反尔也显得我们姓陆的言而无信。”

    “等及笄了,就让她过府做个妾,先伺候着吧。”

    秦国夫人登时失声恳请道:“不可啊!太后娘娘,不可!”

    陆太后顿时不耐烦:“卫楚娇,轮得到你在哀家面前大呼小叫么?”

    秦国夫人立刻不敢了。

    但小怜绝对不能做妾。

    否则,她一头撞死都对不起她娘。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听着梨花树那头,回廊深处,有玉佩轻碰的叮咚声。

    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远处灯笼掩映下,穿过一道道廊柱,踏月色而来。

    “阿姐好兴致,在这儿喝酒听曲儿呢?”

    陆九渊经过老梨树,步履漫不经心,但余光里,瞧见宋怜在专注抚琴。

    她都不知坐了多久,雪白的梨花瓣儿,已经落满了头顶和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