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脑袋里,现在有一百只大白鹦鹉在嘎嘎嘎嘎乱叫。

    她凑近陆九渊:“要不……,这观潮山,我也不是非去不可……”

    陆九渊却眼下必须把她送离京城,交到可靠的人手里才能安心做事。

    “宝妆,这臭教书的,虽然脾气臭,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夸裴宴辰。

    因为从来没夸过。

    裴宴辰已经冷着脸截了话:“行了,不用蛐蛐了,都听见了。”

    “你说去就去?你说不去就不去?”

    “我人都来了,你现在说不去?”

    他唰地一收扇子,指着宋怜脑门子:“观潮山专治你这种骄娇二气十足的世家子。”

    宋怜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扁着唇角,心里只觉得自己完了。

    陆九渊却觉得挺好,宝妆跟全天下男人为敌,正合他意。

    他道:“行了,你们见也见过了,脸也认得了,回去简单收拾一下,明日启程。”

    宋怜震惊:“这么快?”

    裴宴辰:“他嫌你碍事,急着把你送得远远地。”

    陆九渊抬脚踢他:“不会说话就别说。”

    裴宴辰踢回去:“难道有错?”

    他把陆九渊拉去一边儿,正色道:“伯母不一起带走么?”

    陆九渊转过身去,背对宋怜:“母亲有诰命在,是昌霖的外祖母,太后的母亲,那些老东西不敢动她。”

    “谁敢动她,直接以谋逆之名拿下。”

    “但宝妆不同,她除了与我一纸婚书,什么都没有。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弄死她。”

    裴宴辰用肩膀戏谑撞了他一下:“今晚连夜娶了不就完了?”

    陆九渊抬眸,冷冷看他:

    “你的道德呢?规矩呢?礼法呢?矜持呢?庄重呢?”

    裴宴辰乐:“这些我有啊,但是我记得你没有。”

    那边,宋怜被如意拉到一旁。

    如意小声儿道:“姑娘,那个裴公子,虽然嘴如刀子一般犀利,但私下里是个十成十的好人,您不必太害怕。”

    宋怜诧异:“你怎么又知道?”

    如意只好道:“奴婢……,奴婢昨晚做了个梦……”

    宋怜见了鬼一样地看她,“那阿舍月的事呢?”

    如意:“也……也做了个梦。”

    宋怜:……

    ……

    她这日在太傅府逗留了半日。

    先是与陆九渊一道用了饭,又去陪伴国太夫人直到午睡。

    之后,见陆九渊并没有再留的意思,而青墨已经远远站了好久,似是有事等着禀报,便识趣地告辞。

    陆九渊送她到府门外,神情有些冷,不似往常那样笑眯眯地与她说话,只道:

    “金徵台还有事,不能亲自送你回去。”

    宋怜点头:“好。”

    她走下一节台阶,又停住了,回头:“我可是做了什么令你不快了?”

    陆九渊一怔:“不曾。”

    宋怜:“那你今日为何与我不苟言笑?”

    甚至都没牵她的手,也不凑过来想亲她。

    陆九渊想了一下,道:“手头事忙,分不开心神逗趣。等忙完了,去观潮山找你,仔细补给你。”

    宋怜脑瓜儿轻轻一偏,琢磨了一下他说的话:

    “可是有大事要办?”

    陆九渊立时暗暗惊讶她的敏锐和聪慧,笑了一下:

    “不算大事,但不说为好,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宋怜又想了一下,莞尔一笑,道:

    “我自认为,既然决心与你结发为夫妻,必是相敬如宾,两不相疑的。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了。”

    陆九渊点了一下头。

    宋怜站在阶下:“你真的都不亲我一下?”

    她好率真。

    陆九渊:……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忍住没有迈下台阶。

    只是背着手,站在高处,平淡道:“大战之前,不近女色。”

    宋怜明眸转了一下,这是什么规矩?

    她不管。

    她两步又走上台阶,跳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还很响。

    亲完,掉头逃一样地钻进宋府的马车里,就不出来了。

    马车缓行,陆九渊看见车里伸出一只小胳膊,朝他摆啊摆。

    宋怜在车里喊:“明天出门,就不用送我啦~~~”

    陆九渊到底忍不住,朝那蝴蝶翅膀一样的小细胳膊挥了挥手。

    身后,裴宴辰出来,瞧瞧那马车,又瞧瞧陆九渊,嫌弃道:

    “一脸痴相!陆九郎,你破功了!”

    陆九渊这才发觉,自己唇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是朝上弯起的。

    他强行收回表情,骂裴宴辰:“活该你一辈子吃素!”

    裴宴辰不解:“我吃素关你何事?”

    陆九渊踢他一脚。

    他踢回他一脚。

    陆九渊打他一拳。

    他打回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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