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祖一阵心惊。

    绝对不能让太傅大人进祠堂。

    祠堂背面的秘密若是被人知道了,宋家就全完了。

    他飞快拦在如意前面,把人给拦住,和颜悦色与卫楚仪道:

    “好了好了,弟妹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大嫂她自从晚英出了事,多少有点失心疯。小怜与晚英一般年纪,她见了小怜如见晚英,心里着急,嘴上不得法。”

    “你看她也真是的,教育晚辈就教育晚辈,怎么能把太傅拎出来说事儿呢。咱们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自家人,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

    “况且小怜还没过门,这闹出去,让太傅对咱们宋家有了什么看法,对小怜也不好。”

    卫楚仪抱着手臂:

    “哟,好人坏人都让你们大房做了。不过呢,看在太傅大人的面子上,我们二房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可刚才是我这个当娘的骂着小怜,让她去祠堂跪着,现在又说不用跪了,这当娘的脸,它也是脸啊~~~”

    说着,还骄矜摸了一下脸颊。

    宋承祖赶紧道:“是,弟妹说的是,我这就跟你嫂子去,把小怜请出来,送回院子去。”

    何氏还不肯:“宋承祖,你个窝囊废!那死丫头片子她打你打我,你居然还厚着老脸给她赔不是!”

    宋承祖发狠将她扯到一边,狠狠瞪了一眼:“那是祠堂!”

    何氏立刻领悟过来,当下闭嘴,消停了。

    卫楚仪人精儿一般,站在旁边,看着这两口子脸变得这么快,心里犯了个嘀咕。

    祠堂怎么了?

    他们怕的好像不是陆太傅,而是怕太傅进祠堂……

    宋氏祠堂那边,宋怜望着上面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阴森烛火,有些心悸恶寒。

    就好像……,自己曾经在这里死过一次一样。

    她心神不宁,宋承祖夫妇又忽然改了脸色,过来哄她回去。

    她只是拉扯了几句,便不想多加停留,匆匆离开了。

    迈出门槛时,脚步加快了几分,仿佛身后,有无数只冤魂的手,正从地狱里伸出来,要随时把她抓回去,拖进去一般。

    ……

    此后数日,婚期就在眼前,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陆九渊百忙之中,除了过问婚事操办的进程,还要挤时间陪宋怜练习水性。

    他似乎对于教导她的事上,乐此不疲。

    每次做起先生,都严苛地不近人情。

    好在宋怜像根丝瓜络一样,给水就吸,来者不拒。

    折腾狠了,哭归哭,闹归闹,但半点不矫情,而且对自己也非常有狠劲儿。

    她在他手里,就像雨后拔节的竹子,长得飞快,一天一个样儿。

    陆九渊很爱。

    如此直到婚前三日,宋怜难得有闲,约了周婉仪和卢巧音等一众小姐妹出来喝茶聊天。

    算起来,这也是她最后一次以姑娘家的身份抛头露面。

    姐妹们都替她欢喜。

    卢巧音:“下次再见,便是太傅夫人了,一品诰命。”

    周婉仪:“哎哟,可不得了,下次再见,咱们都得先请安站好。夫人不叫咱们坐,咱们不敢坐。夫人想问话,咱们才能答。”

    卢巧音眼珠儿一转:“我听我爹说,今晚城西有热闹看,你们谁敢去?”

    周婉仪:“我爹说,城西好人家姑娘不能随便去,太乱。”

    宋怜听说城西有热闹,顿时想起陆九渊曾带她看过的舞象犀。

    “其实……,城西也没那么可怕,我好像还去过……”

    卢巧音点头:“是啊,我爹也带我去过。”

    周婉仪瞧瞧这俩,“哎哟,合着就我没去过是吧?”

    她拍案而起:“你们等着,我叫衙头派几个人来,咱们今晚去城西溜达一圈儿。”

    卢巧音:“行,我也叫我爹派几个人。”

    宋怜:……

    就她爹没人。

    “那……那我跟着?”她弱弱道。

    卢巧音和周婉仪一边一个,把她搂住:“放心吧,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晚,全城宵禁,唯独城西例外。

    玉钩王婚期在即,暗城倾尽所有能事,要办一场盛会,给王助兴。

    一时之间,魑魅魍魉,群魔乱舞,无所不有。

    宋怜三个,一进城西地界,就被人盯上了。

    因为随行有官差,才没立刻动手。

    但因为三个女子年轻貌美,天真烂漫,先后被几拨人尾隨着。

    城西来了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这事儿被飞快报到青墨那里。

    青墨在邀月楼忙上忙下,哄主子高兴,哪儿有空理会。

    他只叫人不要惹是生非,将几个女子绑了丢出城西,给个教训,不准再来便是。

    但下面来报的人道:“可是青爷,那三个小姐,听她们互相称呼,有一人姓宋。”

    现在,整个暗城都知道,玉钩王要娶的,是个宋家小姐。

    姓宋的,现在可不得了。

    青墨一听,当即也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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