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收到一条通知。

    [尊敬的鹿微凉向导:

    您好,抱歉得知您罹患抑郁症的情况,对此我方深表关切。经严格核查医疗证明,确认病情属实,我局将给予后续治疗上的支持。基于您的诉求,现正式核准您和炎慕哨兵解除婚约,自即日起,双方婚姻关系终止,男嫁女婚各不相干。

    请您务必安心静养,期待您早日走出阴霾,重拾生活的光亮。

    民政局提示,若炎慕哨兵后续有纠缠行为,请及时与我局联系。

    祝身心安泰,顺颂时祺。]

    鹿微凉心底那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怎样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呢,大概是想变成吗喽在雨林里,狠狠荡上三圈。

    她读完消息,第一时间截屏保存发给沙绫,接着发给炎慕。

    彼时,炎慕的那份离婚通知也到了,但是他还没看。

    因为他已经彻底疯了。

    自从被心理医生审判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去过,头不梳脸不洗,胡子拉碴,标志的白发乱糟糟得像个鸡窝,一副被人丢弃的流浪汉形象。

    流浪汉颓然地瘫在地毯上,余光一瞥,正巧看见亮起的那抹五彩斑斓的紫光。

    那一刻,他人好像活过来了。

    连滚带爬扑过去,指尖哆哆嗦嗦地点开。

    当那张离婚截图跳出来时,心跳都偷停了一拍。

    炎慕不甘心,发疯似的打开民政部门通知栏,直到看见文件下盖的钢印次,才相信这是真的。

    他趴在地上,瞳孔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过了许久,他忽然轻笑一声,自嘲地灌下一大口酒:“两封休书,呵,怕休不干净?”随即又猛猛灌一口,深红的酒液顺着下颌淌下,缓缓洇湿衣襟下的锁骨。

    他喃喃自语:“这酒好啊,一分辛辣,九分苦涩。”

    门外,侍从送餐被管家一胳膊拦住。

    “别去,离婚了,要吃人!”

    侍从听劝地退下去,管家也识趣的离开,美美地给妻主发去爱慕信息。

    房间昏暗,炎慕有气无力地瘫着。

    过往的暴戾行径、鹿微凉帮他治疗时的温柔、心理医生冰冷的建议,还有一次次惊恐发作的窒息感,在脑中翻来覆去。

    日落西沉,最后一丝天光即将熄灭时。

    他终于攒够了仅存的力气,颤抖着点开光脑。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良久。

    [鹿微凉,晚上,可不可以见一面。]

    这态度与从前大相径庭,极尽恳求。

    四楼宿舍,鹿微凉放下刚挑好的淡蓝色连衣裙,腾出手划开光脑,随意回复:[今晚有应酬,下次一定。]

    想到和炎慕之前的协议,她猜测,他应该想问关于治疗的事情,又补充一句。

    [你放心,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没关系了,你的眼睛我也会帮忙治疗,只是你得付钱。]

    屏幕慢慢暗下去。

    那股苦涩,在炎慕胸腔里肆意疯涨,痛苦的情绪慢慢化成了浓烈的不甘,怎么都无法释怀。

    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迅速在脑海中成型,他立刻传唤管家进屋。

    炎慕靠茶几边坐下:“今晚白马庄园的名单,查一查,现在就要。”

    管家跟了炎慕十几年,不开玩笑地说,对方撅屁股拉什么屎,他都一清二楚。

    自信满满地开口:“少爷,西泽路的携带名单里,有鹿向导。”

    炎慕:“邀请……”

    “是的,我们集团也有一份邀请函,您当时在闭关,我帮您收下了。”闭关两字咬重音。

    “还有……”

    管家自然而然接话:“还有神屿也会去。”

    ……

    【微凉,穿这件黑色的连衣裙吧,这件更漂亮。】

    沙绫抱着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礼服,慢吞吞凑到鹿微凉面前。

    至于为什么建议她穿这件,还不是因为嫉妒,他自己身份尴尬,没机会参加宫廷宴会,小心机作祟,只能建议妻主穿得稍稍严实一点。

    这暗戳戳的小心思,鹿微凉简直不要太懂。

    对这样爱吃醋的小男人,她愿意迁就他的小要求。

    鹿微凉浅浅一笑,接过裙子走进卧室。

    换完出来,就见客厅摆了三个落地大衣架,上面挂满高档礼服。

    严值高从衣架后面钻出来。

    “鹿向导,我们大人临时有事,他吩咐我把这些礼服送过来,还有…”他拍拍手,身后一股脑涌出四五位年轻哨兵。

    “还有这些为您化妆搭配的帮手,保准您今天艳压四座。”

    鹿微凉浅浅瞟了一眼。

    豪啊!

    豪无人道!

    都是顶级偖侈品品牌,大几百万就送给她了?

    “谢谢。”她眉眼弯成月牙,笑道:“这些太贵重了,礼服我就穿这件就好,其他的替我谢过你家大人,至于妆容,就麻烦你们了。”

    沙绫站在后面,唇角笑容更盛。

    严值高拿起一件深绿色的宝石裙,遗憾道:“鹿向导,您真的不打算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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