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石彻底碎裂,无法再用。

    青衫客的尸首最终在废墟中被找到。

    青铜面具破碎,露出下面那张苍白俊秀的脸。

    他胸口插着一根梁木,早已气绝。

    确认身份后,萧止焰仍不放心,命李晔详细验尸。

    李晔回报:确是本人,无易容痕迹。

    至此,青衫客伏诛,玄蛇在长安的核心网络被摧毁。

    但上官拨弦心中仍有疑虑。

    青衫客死得太轻易了。

    以他的心机,难道没有后手?

    她想起他临死前的话:“既然不成,那就同归于尽。”

    不像他的风格。

    他更像是那种即便失败,也会留条退路的人。

    第四日,陆登科来报。

    “上官大人,青衫客的尸体有异。”

    “何异?”

    “我重新检查时发现,他心脉处有一枚极细的冰针,针上淬有‘龟息散’。”

    “龟息散?”

    “一种可使人陷入假死状态的奇药,药效可持续三日。”

    上官拨弦眼神一凛:“所以他可能没死?”

    “有可能。”

    陆登科道,“若有人在三日内将他救走,施以解药,便可复活。”

    “而今日,正是第三日。”

    上官拨弦立刻赶往停尸处。

    棺椁已空。

    看守的侍卫昏迷在地,显然遭了暗算。

    地上有拖拽痕迹,通向宫墙一处排水暗道。

    暗道尽头是宫外一条小巷。

    巷口车辙新鲜,去向不明。

    青衫客,果然金蝉脱壳了。

    上官拨弦站在巷口,望着远方,眸光冰冷。

    “你逃不掉的。”

    她低声自语。

    “下一次,必取你性命。”

    远处,暮色四合,长安城华灯初上。

    看似平静的夜晚,暗战才刚刚开始。

    青衫客金蝉脱壳,如石坠深潭,在长安城内外掀起暗涌。

    上官拨弦站在空荡的巷口,初夏的晚风带着微热的尘土气,吹动她鬓边碎发。

    地上车辙凌乱,向东、向北分叉延伸,最终都消失在更深的街巷阴影里。

    阿箬蹲身细查车辙旁的泥土,捻起一点放在鼻端:“有股淡淡的腥气,像是……海腥味。”

    长安深处内陆,何来海腥?

    虞曦快步走来,手中摊着一张长安城坊市图:“姐姐,东边是通化门,出城往潼关方向,可通黄河漕运。”

    “北边是芳林门,出城往泾阳、三原,那边有驿道通北疆。”

    “海腥味……或许是伪装,或许是漕运船只带来的特殊货物气味。”

    上官拨弦目光扫过车辙痕迹,车轮印深度均匀,拉车的应是健马,且不止一匹。

    拖拽尸体的痕迹到巷口便消失了,显然是有人接应,将“尸体”搬上马车。

    “查今日申时到酉时,通化门、芳林门的出入记录。”

    她对身后赶来的萧惊鸿道,“重点查货运马车,尤其是运送水产、海货的车辆。”

    “是。”

    萧惊鸿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又看向李晔:“李仵作验尸时,可曾详细记录青衫客的体貌特征?”

    李晔翻出验尸格目:“身高七尺六寸,体型偏瘦,肤色苍白。左手拇指与食指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抚琴、操弄机关所致。”

    “右小腿外侧有一处旧疤,形状不规则,似烧伤。后腰脊椎第三节略有凸起,应是幼年跌损未愈。”

    “另外……在他发根处,发现少许银白色粉末,当时未及细查。”

    银白色粉末?

    上官拨弦接过格目细看。

    粉末描述为“极细,微反光,触之滑腻”。

    她立刻想起弘文馆失窃案中,那些死去的噬金虫尸体上沾染的凝神香气味,以及虫尸本身的银白色泽。

    “噬金虫的鳞粉……”

    她眸光微凝,“青衫客接触过噬金虫,或接触过饲养噬金虫的人。”

    “而噬金虫专啃食含金属墨迹,与古籍失窃直接相关。”

    “所以,弘文馆案或许并非刘监副dú • lì 所为,青衫客本人可能亲临现场,或近距离指挥。”

    萧止焰此时也赶到巷口,听到她的分析,沉声道:“若如此,青衫客对定海铁券的执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深。”

    “他不惜亲身涉险,也要获取关于铁券的古籍信息。”

    上官拨弦点头:“铁券已在我们手中,但他今日在紫宸殿的‘断龙阵’,似乎并不以铁券为核心。”

    “这说明,他可能有其他破坏龙脉的方法,铁券只是备选方案之一。”

    “而他的真实目的……”

    她望向皇宫方向,“或许从来不是简单的复辟前朝。”

    “而是更深远、更疯狂的东西。”

    众人返回镇国公主府时,已是亥时。

    府中灯火通明,谢清晏勉强撑坐于榻上,脸色仍苍白,但精神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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