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似乎是太湖部分水域的暗道分布图。
另一张,则标注着几个江东地区的码头和仓库位置,旁边用特殊符号标记着“货”、“人”、“器”等字样。
最后一张,则画着一个简单的路线图,起点是太湖,终点指向西北方向,旁边写着一个小字——“长”。
长安无疑。
“江东的这些码头仓库,很可能也是他们的据点或中转站。”李阡陌指着那张绢帛道,“尤其这个标记‘器’的,可能存放着重要器械。”
萧止焰当机立断:“立刻派人,持我令牌,联络江南东道节度使及沿江各州府,按图索骥,查封这些码头仓库,擒拿相关人犯!务必切断他们的物资流通渠道!”
“是!”手下领命,迅速安排信使乘快船出发。
“这两人,”萧止焰看向两名俘虏,“押下去,仔细看管,带回长安再审。”
处理完俘虏和缴获,众人稍作休整。
虽然端掉了一个水下毒物工坊,缴获了重要证据,但“舟师”本人及其核心成员在逃,江东的据点可能闻风转移,黑袍尊使和“织女”依旧隐藏在迷雾中。
“我们此行,打草惊蛇了。”白无垢道,“‘舟师’丢了重要工坊和毒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要么疯狂报复,要么隐藏更深。”
“我们需要更快。”上官拨弦望着茫茫太湖,“必须在他们将所有线索掐断之前,找到更核心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标注着“器”的仓库位置图上。
“去江东。”
船只在太湖上静静漂浮,水下工坊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俘虏被严密看守在底舱,缴获的毒物和册子则小心封存。
萧止焰下令船只暂时隐蔽在一处芦苇荡深处,进行休整和情报汇总。
上官拨弦靠坐在舱内软榻上,脸色比之前下船时又差了些。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情绪波动,让她本就未愈的身体感到一阵阵虚乏。
萧止焰端来一碗刚煎好的药,坐到她身边:“先把药喝了。”
上官拨弦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小口喝着苦涩的药汁,目光却落在摊开在矮几上的那张江东据点分布图上。
“标记‘器’的这个仓库,在润州丹徒县的江边。”她用指尖点了点图上一处,“距离此地不算太远,顺江南下,一日可至。”
萧止焰看着她喝药,眉头微蹙:“你的身体……”
“我撑得住。”上官拨弦打断他,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止焰,我们必须尽快。‘舟师’工坊被端,消息很快就会传开。那个仓库要么加强守卫,要么迅速转移物资。耽误一刻,就可能前功尽弃。”
萧止焰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他知道她说得对。
“好。”他最终妥协,但语气不容置疑,“但到了地方,你必须在后方指挥,绝不可亲身犯险。答应我。”
上官拨弦回握他的手,轻轻点头:“我答应你。”
药力渐渐发挥作用,带来些许暖意和倦意。
萧止焰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薄毯。
“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上官拨弦确实感到疲惫,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浅眠。
萧止焰守在榻边,直到她呼吸均匀绵长,才轻轻起身,走出舱外。
李阡陌正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
听到脚步声,他未回头,只淡淡道:“靖王兄。”
萧止焰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湖面。
“蜀王殿下对江东局势,了解多少?”
李阡陌侧头看他一眼:“本王封地在剑南,对江东不算了如指掌。但早年随母妃省亲,在江南住过一段时日,有些旧识。润州丹徒一带,漕运便利,商贾云集,鱼龙混杂。若真有大仓设在那里,要么背景极深,要么极其隐秘。”
“你觉得,‘器’所指为何?”萧止焰问。
“军械,机关,或者……祭器。”李阡陌目光微沉,“归墟遗民谋划多年,所求非小。无论是水战用的毒烟弹、蚀船水,还是‘流金铄骨’这等歹毒之物,都需相应的投放或使用器具。那个仓库,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装备库。”
萧止焰点头,这正是他所想。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那里。”
“本王麾下的人,可以打头阵。”李阡陌主动道,“他们对江南地形和市井规矩更熟。”
萧止焰没有立刻同意,而是道:“等陆登科为惊鸿他们换完药,我们仔细商议行动细节。此次行动,贵在精与快,不宜人多。”
“明白。”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湖风吹拂船帆的轻响。
半晌,李阡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没事吧?”
萧止焰知道他问的是谁。
“累了,在休息。”他回答得简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李阡陌听出来了,心中微涩,但并未表露。
“此次江南之行,凶险异常。靖王兄务必……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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