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上官拨弦摇头,目光又回到简报上,“陇西那边,谢擎的下属谢筠组织了一次反击,小胜一场,将吐蕃逼退二十里,但飞沙关仍在敌手。江南……还是没消息。”

    她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霍子衿看着她清减的侧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揪痛。

    “拨弦,”他低声道,“您已经尽力了。江南有靖王殿下和蜀王,还有白先生、影守等人,定能应对。您要保重身体,长安这边,还仰仗您主持大局。”

    上官拨弦抬眼看他,见他眼中血丝遍布,显然也未曾好好休息。

    “霍大人,你也该去歇歇了。伤还没好利索。”

    “下官无妨。”霍子衿坚持,“下官陪着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上官大人!江南急报!靖王殿下亲笔!”

    一名信使满脸风尘,几乎是冲了进来,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上官拨弦霍然起身,接过信,快速拆开。

    是萧止焰的笔迹!

    “弦而亲鉴:太湖事宜,已有重大进展。得水下好手之助,已探明归墟之眼核心祭坛及三处辅坛位置,并绘得详图。黑巫族大祭司与‘水魅’似有分歧,或可分化。‘舟师’残余清除大半。墨尘踪迹再现,立场暧昧,暂未接触。”

    “然,仪式所需关键器物‘镇海鼎’,确在‘水魅’手中,藏于西山岛主坛密室,守卫极严。‘月华环’下落仍不明。‘九星连珠’之期,据黑巫族古老星图推算,确在明年上巳节前后,但具体时辰,尚待确认。”

    “江南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武妙音、苏婉儿提供助力,李阡陌协调有方。唯黑袍尊使及‘织女’仍无踪迹,恐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长安军械案,已知悉。李怀玉勾结玄蛇,图谋甚大,确为心腹之患。李逍遥处,我已传令,命其加快取证,必要时可便宜行事。望你于长安,继续施压,稳中求进,切莫过于冒险,保重自身。江南之事,有我。待此间事了,归京陪你。勿念。 止焰 手书。”

    信不长,但信息量巨大,更带着萧止焰特有的沉稳与力量,尤其是最后那句“归京陪你”,让上官拨弦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那边进展顺利,且时刻记挂着她。

    这就够了。

    她仔细将信收起,贴身放好,脸上多日未见的柔和神色一闪而过。

    霍子衿站在一旁,将她方才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五味杂陈。

    那分明是看到挚爱书信时的反应。

    靖王殿下……在她心中,果然无人可及。

    他默默退开一步,将那份酸涩与黯然,深深埋入心底。

    “传令,”上官拨弦精神一振,声音恢复清朗,“将江南情报抄送萧尚书及兵部。通知李晔、惊鸿、阿箬、虞曦,半个时辰后议事厅集合。另外,让我们伪造的信件加快传递,并严密监控回信渠道!”

    “是!”

    江南的好消息,如同强心剂,让留守长安的众人士气大振。

    会议中,上官拨弦传达了萧止焰的信件内容,并调整了后续策略。

    “江南局面可控,且有所进展。这对我们是大利好。李怀玉和玄蛇余孽若知江南受挫,其内部必生恐慌或分歧。我们要趁此机会,加大压力。”

    “阿箬,虞曦,继续监控和干扰南北通讯,必要时,可发送一些‘江南遇挫,尊者震怒,令北地暂缓’之类的假消息,扰乱李怀玉判断。”

    “李仵作,你伤既已无大碍,便与惊鸿一起,协助霍大人,加快完成京师卫戍部队的装备更换和人员整顿。务必在年底前,使金吾卫等核心武力恢复最佳状态。”

    “另外,”上官拨弦看向霍子衿,“霍大人,军器监经过此番整顿,需重塑威信。你可有方案,确保后续军械供应质量万无一失?”

    霍子衿肃然道:“下官已草拟新规:其一,所有原料采购,实行‘双盲’查验,即采购者不知最终用途,验收者不知采购来源。其二,关键工序,如淬火、涂油、研磨,实行‘三重监督’,匠役、工头、监官互相制约。其三,建立每批装备‘身份铭牌’制度,从产出到报废,全程可追溯。其四,定期抽检,启用新研制的快速检测药剂,可当场验出常见腐蚀物和脆化剂。”

    条理清晰,措施得力。

    上官拨弦赞许地点点头:“甚好。即刻推行。此事关乎国本,霍大人务必亲自督办。”

    “下官定不负所托!”霍子衿郑重应下,眼中燃起斗志。

    能为她分忧,能为朝廷效力,或许,这才是他应有的位置和情感寄托。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忙碌。

    上官拨弦回到书房,提笔给萧止焰回信。

    她详细汇报了长安军械案的侦破进展、对李怀玉的施压策略、截获通讯的内容以及朝中的动态。

    也提到了影三殉职、自己遇袭受伤(已无碍)、霍子衿舍身相救等事,但语气平淡,以免他担心。

    最后,她写道:“江南凶险,君亦珍重。长安有我,必稳后方。待君凯旋,扫榻以迎。盼归。 拨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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