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的巨大恐惧面前,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承诺,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招认了出来:

    “饶命!二仙爷饶命啊!俺说!俺全招!”

    王老二趴在地上嗷嗷痛哭,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喊道:

    “不关俺们的事啊!全都是山上那位老神仙指使的啊!”

    “老神仙偷偷给俺们递了信。”

    “老神仙交代俺们,今儿个一早必须带着全村的人拿着家伙上山闹事!”

    “老神仙让俺们咬死了后山有恶狼作乱,说只要俺们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那头大白狼给名正言顺地打死赶走!”

    “羊根本不是狼咬死的!是李木匠家自己病死的羊啊!俺们只是拿来借题发挥啊!”

    真相大白。

    山道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和王老二绝望的求饶声。

    黑袍脚下的力道渐渐收了回来。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山顶那座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的破旧道观。

    果然如此。

    这一切全都是他那个好哥哥一手自导自演的阴险把戏。

    为了赶走那头忠心护主的异兽白狼,为了斩断软软身边最后的屏障,

    无为竟然不惜利用这帮愚蠢贪婪的村民,设下了这么一个狠毒无情的圈套。

    黑袍收回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脚下这帮没良心的庄稼汉。

    软软那个傻丫头前天才掏出自己的体己钱去赔偿他们,换来的却是今日这帮白眼狼落井下石的逼迫。

    黑袍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猛地抬脚将王老二踹飞出数米远。

    “滚。”

    黑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再敢踏进这片后山半步,老夫要了你们全村的狗命。”

    村民们如蒙大赦,几个后生连滚带爬地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王老二,

    连地上的农具都顾不上捡,屁滚尿流地朝着山下狂奔逃命而去。

    山坳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秋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黑袍独自一人负手立在陡峭的山道中央,兜帽底下的苍老面容上,

    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度嘲弄与冰冷的笑意。

    “好哥哥啊好哥哥。”

    黑袍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莫名的兴奋: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手段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无情啊。”

    他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幽影,径直朝着小白刚刚逃离的后山老林深处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