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

    他拍了拍那冷冰冰的机器身子:“是你画的东西过硬!好些结构,咱们也是头一回做,长见识了。”

    正说着,刘厂长和王科长也过来了。

    刘厂长背着手,站在旁边看着这套机器,眼神有点复杂。

    这套机械的图纸报上去以后,迅速引起了上级相关部门的重视,很快就组织了专家进行联合评审验证。

    反馈回来的消息令人振奋,设计理念先进,结构合理,制造工艺达标,超越了国内现有同类产品的技术要求。

    上级已经初步同意,在进一步优化和制定统一标准后,将组织力量进行小批量试产,并考虑在合适的国营食品厂推广。

    更让刘厂长心情难以平静的是,有内部消息传来,这套机械的成功,意味着国家在中小型食品加工设备领域,有望摆脱对国外淘汰货的依赖。

    过去,一些大厂咬牙引进的国外二手甚至三手设备,不仅价格高昂,维修保养更是受制于人,零配件短缺是常态,机器一趴窝,生产线就得停摆,损失巨大。

    现在,有了自己能够设计、能够制造、更贴合国内实际需求的设备,不知能为国家节省下多少宝贵的外汇,又能避免多少“卡脖子”的被动局面。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然就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县城机械厂。

    源于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知青之手。

    刘厂长看着苏梨围着设备认真检查的侧影,心中百感交集。

    “苏知青,这套设备,厂里已经进了全力。材料、工艺都没打折扣。成本核算已经完成。”

    “就按我们原来说的。最基本的材料费和工时成本跟你结算。其他的,就算对你的奖励了。

    提货单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来拉走。”

    苏梨听了,心里一阵高兴。

    她等会儿就去找韩小武,让俞青林派人把机械拉回京都。

    “刘厂长,王科长,陈师傅,还有各位师傅,谢谢大伙儿!等我回去就给我叔叔挂电话,让他来拉走。

    我相信,这机器到了京都,准能派上大用场!”

    她等会儿就去打电话,让俞青林派人把机械拉回京都。

    京都 京西四合院

    “大哥,张平那小子把十年前的事情全吐出来了。并且还愿意为我们作证,你看……”

    平头小五看了眼坐在桌子旁边的俞青林,脸色有些兴奋。

    大哥竟然是安家的儿子。

    安老爷子可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只是可惜十年前去世了。

    大哥的记忆力恢复了,从前的事情都想了起来。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可大哥怎么郁郁寡欢的?

    俞青林听完平头小五的话,半晌没吭声,只是用手指一下下点着光滑的桌面。

    张平肯吐口,是意料之中。

    十年了,这小子东躲xī • zàng ,估计也没睡过几个囫囵觉。

    安秀当年给的钱,恐怕早就败光了,剩下的只有日夜啃噬心肺的恐惧。

    如今愿意站出来,算是还有点良心未泯,更多的,恐怕也是走投无路,想寻个了断。

    十年前那场意外,果然是大姐安秀的手笔。

    为的,不过是老头子手里那些资源和人脉。可自己从来没想过和她争呀。

    可安秀不这么想。

    在她眼里,任何可能分走一杯羹的人,都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手足之情?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薄得像张纸,一捅就破。

    现在好了,铁证如山。

    可俞青林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很快就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

    安秀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还需要借助阴私手段巩固地位的安家大小姐。

    十年经营,她的触角伸得太长,关系网盘根错节。

    而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没有十足把握一举将安秀及其党羽彻底扳倒,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更让他揪心的,是西郊的老太太,他的母亲。

    依据打听来的消息,老太太自从他出事后,老爷子也去世了。搬到西郊疗养院,从没出过疗养院的大门。

    这十年衰老得厉害。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打击几乎摧垮了她。

    全靠顾青,那个倔强又温柔的女人,每周雷打不动地去陪伴、照料,才让老太太撑着活了下来。

    想到顾青,俞青林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失踪的时候,她正怀着他们的孩子。

    听说,是个男孩,但是孩子没保住。

    那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既要承受丧夫之痛,又要面对失子之殇,还要强打精神照顾婆婆……

    俞青林不敢细想,每多想一分,对安秀的恨意就深一层,对自己的愧疚也重一分。

    他想立刻飞奔到西郊,跪在母亲面前,告诉她们自己还活着,他回来了。

    可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安秀肯定在西郊留有眼线,自己这十年用的是俞青林的身份,好不容易在另一条路上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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