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团长,苏团长?”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李医生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些:

    “苏团长,病人已经没事了。手术很成功,血也输上了。您不用担心。”

    苏景和木然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干巴巴的,“我知道了。”

    李医生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纳闷。

    病人脱离危险,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苏团长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

    她再一想,也就悟了。

    谁家没出嫁的姑娘没结婚就怀了孩子,还被人未婚妻打得流产,不管是谁家碰到这事,都高兴不起来。

    唉,苏团长也够可怜的。不出三天,苏家又会成为军区大院的笑谈。

    李医生摇摇头,转身回了手术室。

    苏明强走上前来,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大哥,派出所那边……”

    苏景和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刘向阳那个未婚妻,把人推倒致李沫流产,这事儿惊动了派出所。那女人现在还在派出所里蹲着呢。

    不管怎么说,他是李沫的名义上的父亲。

    但这个烂摊子,还得他去收拾。

    苏景和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好,”他点点头,声音疲惫得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我去趟派出所看看。”

    他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瘫在椅子上的李小莲,那女人缩在那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苏景和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很。

    他认识她二十多年了,娶她一年了,可他现在看着这张脸,却觉得从来没有过的陌生。

    他收回目光,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又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没有。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小莲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儿,软成一滩烂泥。

    完了。

    全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前面出了她和李胜利的谣言,她死活没有承认。苏景和生气,很长时间不回家,她拿李沫的身世说事,连哭带劝,好说歹说,才把他哄回来。

    可这一次……

    李小莲的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不对。

    她怕什么?

    二十年前,苏景和确实是在她床上醒来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想赖都赖不掉。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可苏景和不知道啊。他醉成那个样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躺着她。

    这就够了。

    要是苏景和敢跟她离婚,敢不认账,她就敢把这事儿捅出去。

    一个团长,二十年前跟老家的姑娘搞在一起,还生了孩子,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团长还想不想干了?

    李小莲咬着牙,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不怕。

    她手里攥着苏景和的把柄,攥了二十年了。

    她怕什么?

    ……

    第二天一早,苏梨从苏卫城那里知道了后续的事情。

    “李沫醒过来之后,知道自己孩子没了,疯了一样要从床上爬起来,说要去找那个女人的算账。护士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打了镇定针才安静下来。”

    苏梨挑了挑眉,没说话。

    “后来刘向阳他爸妈来了。两口子都是体面人,他爸在市里工作。他妈听说在一个国营厂上班。

    来了之后跟大伯、大伯母关起门谈了好一会儿。”

    “谈什么了?”苏梨问。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听说刘家答应了,让刘向阳跟原来的对象退亲,跟李沫结婚。

    还说会把李沫从东北调回来,安排到京都的单位工作。”

    苏梨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刘家这是害怕了。

    这年头,致人怀孕可是大罪。李沫要是真去告,刘向阳搞不好得蹲大牢。

    工作没了,前途没了,什么都完了。

    与其这样,不如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好歹把事儿平了。

    “刘向阳原来那个对象呢?”苏梨问。

    苏卫城叹了口气:“那姑娘也是个倒霉的。听说是过错方,赔了李沫两百块钱,主动把婚约取消了。”

    苏梨啧了一声。

    过错方?明明是刘向阳脚踩两条船,最后倒成了那姑娘的错?赔了钱,退了亲,名声也坏了。

    这世道,对女人从来就不公平。

    那姑娘也是倒霉,摊上刘向阳这么个东西。

    “那李沫呢?”苏梨问,“她答应了吗?”

    苏卫城点点头:“答应了。刘家一说要娶她,她就不闹了。躺在病床上,脸上还露出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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