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这房子是谁的吗?是媛媛姐的亲妈留给她的.

    还有一套,是媛媛姐的一个远房亲戚留给她的。

    老人年龄大了,最后的几年都是媛媛姐照顾的,等于给老人养老送终了。

    现在你们把他踢到了乡下,还想霸占她的房产吗?”

    大爷摇摇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人家亲妈留下的房子,占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想还给人家,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孙宝森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恼火。

    他看看苏梨,又看看孙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头其实也有些心虚。他从这房子上赚了那么多钱,现在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抖落出来,脸上确实不好看。

    刘炳来站在一旁,脸色比孙曼还难看。

    他是机械厂的副厂长,在厂里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可现在,他被人当着一院子的人扒了个底朝天,什么脸面都没了。

    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可脚底下除了青砖就是黄土,哪儿也没有缝.

    刘青霜站在她妈身后,脸上又羞又恼,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想替她妈说几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梨说的那些事,她多少也知道一些,那一百块钱的事,她妈确实拿去给她买了衣服。那些租金,她也花了不少。

    可苏梨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

    她忽然想起来刘卫红寄来的那封信。

    “胡说!”

    刘青霜猛地抬起头,声音又尖又急。

    “刘媛媛在西北过得可好了!我那堂姐刘卫红来信说,她比在京都过得都舒服。

    住着一个宽敞的大房子,大冬天的都能吃上新鲜蔬菜!”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胸脯挺了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分。

    她可是收到过刘卫红的书信。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刘媛媛没有跟红星大队其他知青住在一起,而是和一个女知青住在一处小院儿里。

    里面什么都不缺,锅碗瓢盆、被褥棉衣,样样齐全,甚至比在京都过得还好。

    她当时看完信,气得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炉子里。

    凭什么?

    刘家一个不知从哪来的野种,就能比她过得好?

    老天还讲不讲理了?

    特别是冬天能吃上新鲜蔬菜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尤其大。

    她在京都冬天都没有新鲜蔬菜吃,每天白菜吃得都腻了,一个下乡的丫头凭什么能过得那么滋润?

    苏梨看着刘青霜那副又气又妒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么羡慕啊?要不换你去西北下乡?反正你们家下乡的名额,本来就是你的。”

    刘青霜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让我下乡?凭什么?这也是你一个野丫头能说了算的!”

    “野丫头?”

    苏梨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调子像冬天里刮过胡同的北风,冷森森的,让刘青霜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可她想起自己另一个身份,腰板又硬了起来。

    她现在是爱国华侨宋贵祥的亲生女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怕一个从西北回来的野丫头?

    她挺了挺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苏梨。

    “你就是那个苏梨吧?”刘青霜冷笑一声,“我堂姐信里就是这样称呼你的。怎么,想打人?回西北找她去。”

    苏梨的脸黑了。傅景南的脸也黑了。

    “呵呵,”苏梨嘴里冷哼了两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堂姐就是那个刘卫红吧?在西河公社下乡的那个?”

    刘青霜愣了一下,不知道苏梨要说什么。

    苏梨眨了眨眼,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堂姐可说了,赵大海送给媛媛姐的那些东西,都让你扣下了。

    你还四处毁坏媛媛姐的名声,说她作风不好勾引男同志。

    你有没有收到赵大海的书信,问你讨要那些东西?”

    刘青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对,”苏梨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听说你对赵大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女心事?”

    她把“少女心事”四个字拖得长长的,尾音在院子里飘来飘去,像一根羽毛在每个人心尖上挠。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青霜身上。

    特别是那个年轻小媳妇,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愤愤不平变成了一种明晃晃的八卦神色,连眼睛里都闪着兴奋的光。

    刘青霜的脸色从白变绿,从绿变青,活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鹅。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刘卫红这个谎话精!

    亏她这么多年还拿她当朋友,她就是这么对她的?在背后编排她不说,还想损坏她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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